惊变
不是待人严苛的性子,原就是他自己错神,对方看上去也是无心之失,于是他抬抬手:“无事,只是污了袖口,没有大碍。” 鹤八听了他这话,皱眉松了手。 跪在地上的人闻言,像是松了口气,仰起头,露出张苍白又惶恐的面容,眸光落到江衍舟手腕上时神色又是一变,竟直接抬手抓住了江衍舟的腕子:“殿下这可是烫伤了!” 对方抬手的举动让江衍舟心头一惊,抬手就想避开,下一瞬,那人抓上他的腕子—— 周遭的一切似乎停滞运转,一股奇异的悚然顺着两人肌肤相贴之处一路窜至他的周身,耳边轰鸣作响,尖刺深深扎进大脑,带着面前那人的面容一并昏花,带着惑人心神的意味。 “殿下?”“殿下怎么了?”嘈杂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遥遥传来,落在耳畔之际却又消散。 混沌,一种令人作呕的混沌。 他不喜欢。 江衍舟咬着嘴里的软rou,刺痛与血腥味在他嘴里弥漫开来。 他不喜欢。 鹤九一身赭色罗袄,背着两把板斧,策马跟在段侍寒身侧,悄悄打量着统领的神色,一身乌隼轻裘外袍的人面容沉静,眸色沉沉。 统领心情不好。 此次在浒城的收获不多,那守备是边城本地人,似乎是北夷经营多年的jian细。 她叹了口气,殿下未至北境之时,这边境七城松散得筛子一般,之前战事吃紧,贸然开刀只会扰乱军心,腹背受敌,彻查军中一事只能一再被搁置,如今北夷退了兵,又有浒城守备一事做引子,清查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们殿下还真是劳碌命。 她正出神想着,就见策马走在前列的段侍寒身形一晃。 鹤九一愣,接着瞪起眸子,面色一变,翻身下马。 青天白日下,段侍寒身子一歪,直栽下马,摔进山路的泥雪中。 “殿下,”灰袍的侍从俯首跪在堂下,恭敬回禀,“今日三皇子去了梁军驻地慰问伤兵。” 主位上,手握朱笔的人头也没抬,只吝啬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作为应答。 日程还真是忙碌啊。 萧雁却垂眸,打量着画上人的眉眼,比起之前的画像,如今画上的人与那人已有了八分相似。 江大善人,带着戏谑的字词在萧雁却舌尖灼灼滚过,又消逝在一个促狭的笑里。 他满意地打量着案上墨迹未干的画,突然,一滴红色落在画上人的眼角,破坏了画上人精致的面容。 萧雁却一愣,却有越来越多的红色铺上画纸,将线条晕开。 “殿……殿下……”堂下人胆战心惊地声音传来。 萧雁却抬眼,在堂下人惊恐地眼神中抬手摸了摸自己唇角,是一手可怖的红色。 一声闷哼,他呕出一口鲜血,画纸上的墨迹彻底被晕得一塌糊涂。 大梁,皇城,明皓宫。 京都刚入冬,阳光正好,一白衣少年倚着宫中清池的玉石围栏,把手里的糕点掰成细碎的小块,逗着池中的锦鲤争成混乱的一团。 突然,他动作一顿,手里的糕点尽数坠入水中,又惊起一池鱼儿争抢残渣。 他盯着花团锦簇的池水,愣了半晌,最后只犹疑地摸了摸心口。 怪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