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来正是为了慰问守城之役中受伤的兵卫,跟老郎中打了招呼,鹤六便带着他们二人查看伤兵营的情况,鹤八跟在几人身后。 “今年大雪来的早,”裴旭明看着被冻得像鹌鹑似的鹤六,笑道,“天寒得也比往年要早些,六公子受苦了。” 鹤六吸了吸鼻子,面色如菜色,长长叹了口气:“这天也寒得太快了,冷得我心里没底。” 一进军帐江衍舟就收了狐氅,只抱着个手炉,军帐中虽摆着炭盆,如今也显得有几分单薄得可怜。 “嗐,”裴旭明爽朗一笑,“殿下跟六公子这是头一回在北地过冬,边境年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冷着冷着,冷到头,这天就暖啦!” “在皇都时,曾于传记上看过,说北地草原冰封三月,还曾畅想过那该是怎样的景色,如今才算真正见识到了,寒风啸野,名不虚传。”江衍舟轻叹一声,有些苦笑的意味。 阮慕白觉得自己可真是走大运了! 许是为了不打扰伤兵修养,江衍舟几人来得动静不大,但对方一进军帐,在他脑海中许久没有动静的天道立马活跃起来:“江衍舟来了!” “他来了又如何?”阮慕白不以为意,只管盯着炉膛里的火走神,“身边跟着段侍寒,看他跟看眼珠子似的,我哪下得去手?” “段侍寒不在,”天道又开口,“跟着他的是鹤八。” 江衍舟身边那些暗卫能人,阮慕白上辈子都是见过的,如今也有些印象,上辈子永璋王府众人被清剿的那夜他并不在场,但江衍舟这个做主上的都没能体面地留一具全尸,可想而知,他府里养着的那群人下场也没好到哪去,阮慕白眨巴眨巴眼睛,在脑海里把那人的名字跟记忆里的脸对上号,站起身拍拍袍角的灰,再抬起头,又是往日的无害模样。 鹤八记着段侍寒临走前的耳提面命,站在一侧用内力烘着江衍舟的手炉。 江衍舟站在一旁与木塌上的伤兵说话,面上带着轻浅的笑,很容易让人心生亲切之意。他幼时跟在徐将军身侧耳濡目染,如今在军营中也无甚架子。 “这几日渐冷了,”江衍舟叮嘱一旁的鹤六道,“多备些防治伤寒的药物,过几日怕又是要下雪。” “属下记下了。”鹤六应道。 江衍舟点头沉吟,边疆七城物资并不充足,一块铜板要掰成两半精打细算地花,伤寒倒是还好,只怕…… 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转身往下一处迈步,突然就听见一声惊呼,接着袖口一热—— “殿下!”离他最近的鹤六瞪起眼睛,原本站在几丈外的鹤八一步窜了上来,直接拿下了来人。 “殿下赎罪!”身前的人被鹤八摁着肩膀,咚地一下跪在地上,药碗咕噜咕噜地滚在地上,啪一声扣在江衍舟脚边。 动静不小,一时间整个军帐都静了下来,连原本坐在八仙桌前分拣药物的老郎中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江衍舟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抬起袖子,天青色的袖口洇着乌黑的药汁,带着浓重的苦味。 被鹤八摁在地上的似乎是医馆里的学徒,生得单薄瘦削,被人押着胳膊,弓着背,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露一截瓷白的颈子,看上去好不可怜,声音颤抖,讷讷好似蚊鸣:“请……殿……殿下赎罪……” 江衍舟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