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
突然,宫道的那头,朱红高门开启。 段侍寒警觉抬头,这一切与之前的梦截然不同。 火焰四起,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庞,只能看见那人一身翩然白衣,与周围的硝烟血污格格不入。 他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惋惜的语调。 “江衍舟,你我恩爱一场,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话音刚落,漫天箭羽,宛若白日流火,落向宫道中跪地的男人,将他吞没。 不,不,不—— “不要!” 段侍寒猛地起身,吓得身边的鹤七一个激灵,惊愕地转头看他:“统领,有情况?” 段侍寒看着面前这张有些熟悉的脸。 不对,鹤七半月前刚过十六岁生日,还是个皮猴子似的少年,如今这已经快与他一样高的男子是谁? 他想要抽刀逼问对方的真实身份,却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无事,噤声。” 鹤七立马脖子一缩,脚步一点翻身潜进一旁的树里。 “统领心情不好,你少惹他嫌。”这是鹤五的声音。 隔得太远,尽管习武之人五感灵敏,段侍寒也只能隐约辨认。 “嗐,我这不是忘了今日……来了吗?”这是鹤七的声音。 谁?谁来了?段侍寒心下犹疑,他搞不清如今的状况,鹤七如何变了模样,他明明该在惩戒堂受刑,又为何会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心下疑窦更深——这是京都三皇子府的布局。 殿下又在何处? 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躯壳,被禁锢着看着周遭的一切,接着,他的躯壳动了。 他看着四周景色变换,意识到自己是在沿着一条长廊行进,最终他在一处院落外停步,提身跃上了屋脊。 段侍寒自然认得这是何处,这是殿下的居所,倚舸楼,对他来说比自己的卧房更熟悉的地方。自三殿下十五岁那年出宫建府,他便日夜守卫于此,片刻不离,他曾夜夜隐于院中那棵老树之上,耳畔便是殿下睡梦时的轻浅呼吸。 突然,夜色中传出一声暧昧的哭喘。 段侍寒心下一凛。 那声音……来自殿下房中? 他心头窜起火来,这是后宅中哪个不知数的,竟胆大包天到殿下的卧房里玩手段,殿下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还是快些收拾了,别让殿下回来被这腌臜的手段污了眼。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乖。” 语调淡淡的,还带着几分情欲的沙哑,像一只餍足的猫。 段侍寒身形一僵,接着又一道声音从屋里逸出,宛如惊雷一般彻底让他浑身的血液凝结。 “衍舟,慢些……”那人哭喘着喊出江衍舟的名讳,尾音里似乎都染着情欲的热潮。 这声音!这声音!一股熟悉的杀意汹涌而来,近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江衍舟,你我恩爱一场,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谁在说话! “衍舟……” 不,不对! “江衍舟,你我恩爱一场……” “慢些……” “……衍舟,你我……” “……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闭嘴! 段侍寒闷哼一声,喉头腥甜,身形跟着一并歪了下去,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两道声音终于重合。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