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
个人,卧房中那个人害了殿下!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段侍寒大喝一声,翻身坐起,一柄短刃已然握在手中。 “你要杀谁?”熟悉的,淡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段侍寒的动作像是被那道声音冻住,意识渐渐回笼,他有些恍然地寻声望去,昏暗的卧房,只有一盏红烛映火,将那人矜贵俊美的眉眼照得亮堂。 殿下! 段侍寒卧房简朴,家具不多,江衍舟坐在唯一的那把椅子上,注视着段侍寒堂皇地滚到他面前,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参见殿下。” 他偏着头看着跪在他脚边的人,耐着性子问道:“你昏睡了两天两夜,身子可还好?” 段侍寒受了鞭刑,又发了几日高热,如今发丝散乱,只罩了件松垮外袍,跪在他的脚边垂着头,弓着背,一言不发,仿佛要就此缩进江衍舟的影子里,显得狼狈又可怜。 他的大脑还仿若一团浆糊,将眼前天潢贵胄好似谪仙般的人与梦魇中尸山血海里的血污搅在一起,叫他难以分辨。 “哑巴了?”江衍舟眉毛一蹙,他本就因段侍寒自己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而攒了些火气,如今见对方又是一幅锯嘴葫芦的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踹上了段侍寒的肩膀,段侍寒被踹得身形趔趄,用胳膊撑着地才不至于倒下。 火焰、血rou在段侍寒面前交织,连带着那些年岁里他在倚舸楼上吹过的夜风呼啸而过,江衍舟的声音似乎也被吹远了,遥遥的,好似离他有十万八千里。 “当日你杀那百户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江衍舟声音不高,却压着火气,“事不过三,本王不需要不听话的暗卫。” 他们二人主仆多年,江衍舟脾气温和,十余年来也就当日离京赶段侍寒走的时候说过几句重话,如今气得狠了,竟连称谓都换了本王。 殿下不要自己了?这个念头窜进段侍寒混沌的大脑里,仿若一道顺着段侍寒门庭落下的惊雷,顺着他的大脑一路劈过脊髓,一路是闷闷的疼。 江衍舟气不过,还要再说几句气话,目光落在段侍寒身上时又一滞。 “段侍寒,”江衍舟眉毛一挑,变了语调,“你哭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膝上一沉,整个人连带着椅子都被扑得向后几寸。多日的梦魇与折磨让段侍寒将梦境与现实混作一谈,“要失去殿下”这个念头变成了幻想与现实的双重恐吓,他做出了十余年来最僭越的举动,颤抖着抱住了江衍舟的腿,抓紧江衍舟华贵的衣料。 他闭上眼睛,梦境中人的话又好似魔咒。 他不能让那人接近殿下。 在江衍舟错愕的目光中,段侍寒咬牙抓住了江衍舟的手,顺着自己敞开的衣襟一路探进去,顺着他纹理漂亮的腹肌一路往下。 江衍舟的眼神从讶异,茫然,再变成彻底震惊。 “殿下。”段侍寒眼角还带着哭过的薄红,声音还打着抖,在江衍舟手掌下的他是充满力量的,但整个人又透着发热后的虚弱绮靡。 “殿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段侍寒的咬字里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但语调里又带着微不可察的脆弱,“属下都可以……” 江衍舟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呆怔,手底下的触感却不会有错。 段侍寒,他江衍舟用了十余年的贴身暗卫,是个双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