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公社管委会那排刷着白灰墙的平房，在晌午的yAn光下白得晃眼。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红旗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几个红字也有些褪sE。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芦花J在刨食。空气里飘着劣质烟草和旧报纸混合的沉闷气味。

    我攥着口袋里那张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已经磨毛了的草纸，手心里全是汗，把粗糙的纸面都浸得发软。心脏在瘦弱的x腔里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嗡嗡响。脚步像灌了铅，每挪一步都重若千斤。门洞里黑黢黢的，像一张等着吞噬的巨口。

    “目标：管委会主任办公室。执行。”零号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翻腾的怯懦。

    对，零号说行，就一定能行！我深x1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泥土、汗味和自己因为紧张而分泌的酸气，猛地抬腿，迈进了那Y凉的门洞。

    走廊狭窄昏暗，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上贴着红纸黑字的小标签。我瞪大眼睛，努力辨认着那些复杂的方块字。“主……主任……”我嘴里无声地念叨着零号告诉我的字眼，像只没头苍蝇，在一扇扇门前逡巡。

    “左转，第三间。”零号JiNg准的导航及时抵达。

    我停在第三间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哗啦哗啦”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几声低沉的咳嗽。我踮起脚尖，从门缝里瞄进去。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sE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正伏在堆满文件的旧木桌上写着什么。他眉头微蹙，嘴角向下撇着，显得很严肃。这就是零号说的王主任？看着b三叔还吓人！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又悄悄缠了上来。我缩回脖子，下意识地想后退。

    “申请文书。递交。”零号的声音毫无波澜，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我猛地一哆嗦，像被无形的鞭子cH0U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沾满泥灰、微微颤抖的手，在那扇旧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翻纸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进来。”

    我推开门。一GU更浓的劣质烟草和旧纸堆的霉味扑面而来。王主任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褂子，脸上带着怯懦和煤灰痕迹，瘦小得不像话的乡下丫头。

    “什么事？”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公事公办。

    巨大的压迫感让我舌头打结，喉咙发g。我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草纸，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抖抖索索地递了过去。

    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我的笨拙和迟疑感到不满。他没接，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桌面：“放那儿。”

    我赶紧把草纸放在桌角堆着的一摞文件上，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王主任这才慢悠悠地拿起那张皱巴巴、边缘毛糙的草纸，展开。老花镜后的目光扫过上面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甚至有些字都糊成一团的铅笔字。他的眉头先是习惯X地拧紧，显然对这“鬼画符”般的书写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