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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云。”

    他在距离秦云几步远时停下，没有再肆无忌惮地扑上去把人抱住。

    “你去了哪里？一天都瞧不见你，舅舅险些要去报官。”

    秦云双手拎着两个包袱，主动走到谢良身边，说：“官府的人那样不靠谱，你还要去找他们？”

    谢良低头瞧了眼那两个包袱，应道：“怕你出事，你把酒楼二公子打成那样，舅舅担心……”

    他欲言又止，又是只把话说一半。

    秦云心里头发闷：“舅舅等了多久？”

    “不久，”谢良说，“一盏茶的功夫。可你手里提的是什么？阿云，你要走了吗？”

    走？

    秦云停下脚步，侧过身面对着谢良，垂眸瞧他，头发散着，晚上应当洗过头发，现下已经干了，夜里随着轻风在身后拂起，衣裳也是干净的，谢良低着头，一侧的颈子露出来，白晃晃的，透着股清爽的香气。

    “一盏茶的功夫……也不短罢。”

    他突然开口，嗓子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声音发哑。

    “下回不要坐在外面等我，当心叫人抓进林子里。”

    这个“抓”字说得重，吓唬小孩的语气，偏谢良还真被他给吓着了，单薄的肩膀耸了一下，又悄无声息落回去。

    佯装无事。

    “我不走。”秦云勾着唇，转身继续朝家中走去，“说不走，便再不会走。”

    谢良紧走两步跟上去，他变得安静，似乎秦云的“我不走”并没有让他安下心来，反而更加惴惴不安，以至于直到进屋，他的眼神都不自觉地跟着秦云转来转去。

    后来，秦云去沐浴，谢良靠床坐着，过一阵又缩回被子里睡觉，但是睡不着，于是他又下床站了一下，再坐回床上。

    不知怎的，他的心不静，总觉着秦云有事瞒着他，这种陌生的距离感让他害怕，这种害怕让他回想起小时候被父母丢弃时的情形。

    吱——

    门被轻轻推开。

    谢良想得出神，都没听到秦云的脚步声。

    他偏着头，看到秦云带着身热气进屋，怀里抱着木盆，里面乘着温热的水，他心下一惊，下意识掖紧被子往床里头躲。

    秦云进门，转身将门闩挂上，再回身，静静地盯着谢良看。

    “舅舅。”

    他说。

    “今日，我去寻了大夫，把全城的大夫都问了一遍，”他边说边朝床榻走去，眼神带着钩子似的，钩着谢良不松力道，“能治，一位老大夫给了药，不是吃的，他说这里二十多年前有一人跟你一样，他便是抹——”

    秦云说着要去抓谢良的脚踝，谢良迅速把脚塞回被子里，团成团往角落里缩。

    “舅舅。”

    他将盆放下，跪上床抓人。

    “我试过，我用那药在胳膊上试过，不疼，没有任何感觉。”

    谢良摇着头，说：“没得治，没得治，那是天生的，阿云，你走了一天，功夫都浪费在这事上，没用的，阿云，没用的。”

    “没用你躲什么，”秦云抓住被子跟谢良角逐，“没用我们也试试，万一有效，那这一日便不算浪费！”

    他声音大起来，在谢良的惊呼声重隔着被子抓住对方脚踝，往下一拽，再趁对方不注意一把掀开被子，他挤上床，一手摁住谢良的胸，一手从侧边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棕色瓷罐，瓷罐被放在谢良身侧，谢良慌张推搡，手不小心碰到瓷罐，盖子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