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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良起了个大早,草草洗了脸,收拾收拾便动身去往茶楼。 天还没大亮,街市上的铺子也只稀稀拉拉开了三两家,大都闭着门。 谢良原以为自己应当是去得最早的,没成想对门酒楼竟也开了大门。 他倒是没多瞧,对门因为二公子被揍的事,这两天的声音都有些颓靡,有客人说那里不大吉利,去了影响运势。 谢良进了茶楼,正伏案写着什么,翠翠就来了,他把写下的事又口头向翠翠交代一遍,便匆匆返回家中。 谁知他回去了,秦云却没了踪影。 听葛玉珠说,秦云说有些事要办,和谢良一样,早饭都没吃呢,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谢良难免失落,他觉得秦云跟他真是没有以前亲近了。 若是在秦云小的时候,去茅厕都要跟谢良知会一声的——除了逃学的时候。 可现在,秦云未跟他提及只言片语,瞒着他做坏事似的,什么也不同他讲了。 自己和秦云之间仿佛隔着层瞧不见人的布,撩不开,挡不掉,把他的阿云遮得是严严实实的,真叫人难受。 难受极了。 葛玉珠瞧出他有心事,二人吃饭时,她便问谢良:“阿良啊,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谢良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难处?没有的。” “那你怎么瞧着心事重重的,怪让人担心的。” 谢良摇摇头,并不打算把他的担忧说给葛玉珠听。 他不愿说,葛玉珠也就没再问。 但她隐隐觉得,令谢良忧心忡忡的事,大概跟刚回来没几日的外甥脱不了干系。 葛玉珠打理谢良的居所少说也有三年之久,虽说对谢良日日早送晚迎,可他们并未过多聊过彼此的家事。 一是谢良忙,整日早出晚归;二是谢良不喜欢跟旁人说太多自己的事,把那些私事像宝藏一样藏起来,守得死死的。 她能瞧出来,谢良虽然为人温良慈悲,面上瞧着对谁都笑盈盈的,亲切得不得了,可实际跟谁都不交心,对谁都不信任。 就连谢良有秦云这个外甥,也是她因总是瞧见谢良深夜不休息,怼着微弱的亮缝新衣裳,所以好奇多问了两句后,才知道谢良还有个远在外地学艺的亲外甥。 她也知道谢良疼这个外疼疼得紧,对自己抠门得很,钱都省着用,给外甥买制衣裳的布料时却都挑上等的料子,那时候给钱可就大方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时间一久,葛玉珠自然好奇这外甥是个什么模样,究竟好到哪种地步,才会让谢良像亲爹一样记挂他。 甚至比亲爹还要上心! 她原以为,那外甥该像谢良疼爱他一般疼爱谢良的,至少得有他的一半。 可……如今一瞧,连出门去哪儿都不曾知会一声,这般没个规矩,怕不是个省心的主。 转眼天黑,秦云还未归来。 谢良在大门口来回踱步,忧心忡忡,葛玉珠看在眼里,心下祈祷:可别在外面给阿良惹出什么麻烦来! 更晚些时,谢良叫葛玉珠歇下了,他干脆直接坐在大门口台阶上等。 隔壁家的大黄狗还过来陪他等了一阵子,后面实在不安,谢良回去取了灯笼,打算出去找。 结果刚走了数十步,横在林间的小径中央缓缓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良提着灯笼迎上去,听对方问一声“舅舅”,他竟是差点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