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
香囊之前,一口便回绝,我不曾有过婚配,更没有什么夫人。 “那属下这就让她走。” “等等——!”林笙突然起身,“你刚才说洛阳谢氏?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他把手边写了一半的回报搁下,接过那枚香囊,不是常见的绸缎锦绣,反而是一枚层层相扣的金珠。里头一粒香丸,刚拿到手上,便嗅到一缕冷香。 “他在哪?” 不等回话,他就掀开帘子冲了出去,天策府驻地不大,围栏外,一道身影飘然而立,纱衣被风拂起,漂浮成身边的云絮。 “先——”他喊了半声,又想起刚才手下回报的夫人称呼,便咽了下去,三两步跨过去,冲到了谢承面前。 “原来真是将军的夫人。” 林笙耳根一红,谢承笑的打颤,仍掐着嗓子回道:“多谢大哥啦。” 他与林笙贴的极近,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笙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动作,而是握住他的手,隔着纱帘与他对视。 “先生能否告诉我,今日来此,只为了见我吗?” 谢承听出他言外之意,仍点了点头:“想见你,便来了。” 林笙面上浮起一丝欢喜,眉头依旧皱着,他握着谢承的手,带他回了营帐。 他将桌面摊开的笔墨收到一旁,谢承等他合拢了才靠近,拈起未干的笔,在沾了墨痕的垫纸上随手勾勒几笔,便是苍山巍峨,飞瀑垂天。 “先生画的真好。” 谢承搁了笔,将幂篱也掀了丢开,一转身就坐到案前,双腿搭在案上,形象全无,十分不斯文。 “我可不会画什么画,照着描的手艺人罢了。” 他的书画在黑市上叫的上价,但冲着的是琀字背后的利益,至于那些读书人讲究的风骨气节,他才不在乎。 “好啦,我来找你,可不是聊书画的,你带着夫人进帐,出去的太早,面上挂不住吧。” 林笙刚退去的红晕又从耳根攀上来,谢承对他招招手,他便温顺地半跪下去,额头贴在谢承腿边。谢承的手在林笙头顶揉了两把,翎羽的手感不错,他揪了两下,林笙动也不动,任他摆弄。 “先生不走了吧,”他搂住谢承的腰,半个身子贴上去,“等这里的事结束了,我们就回去。” “你不问我别的事?” 林笙张了张口,低声道:“先生答应留下,我再问。” 谢承哼了一声,语气便多了两分戏谑:“若我还是要走呢,私藏反贼,小将军不怕前途尽毁吗?” “先生若是留下,我必会保先生周全,史朝义此人不可信,先生,答应我吧。” “我知道。”谢承含糊着应了,乱臣贼子,哪有什么信誉可言,“那你又想没想过后果。” 林笙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谢承,身体的重量忽然压下来。谢承被他带的一晃,腰上一拧才免得仰倒,林笙下巴搁在他腿上,仰头直勾勾看着他。 “我想过,最坏不过是先生与乱党合谋,若真如此……”他顿了一下,眼眶不自觉地泛红,声音也沉了下去,“先生,我希望你不是,只是想一想,我心里就难受,可先生既然问了,我还是要说实话,我……我会杀你。” 他垂下眼,不敢看谢承的表情,等了半晌没有回应,忍不住抬起一点眼皮偷看。谢承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笃定,还有一点笑意,看起来不是生气,他心里松了口气。神色如常,先生应当与乱党牵连不深,至于那些江湖人士,只诛首恶,谢承想要脱身,并不难办。 谢承握住他的手腕,缓缓带到自己脖颈上,他微微歪着头,眼角挑着一点笑意。。 “你要怎么杀我,就地……正法?” 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露出两分愉悦,压着他的手背,在自己颈上收拢。 “让我见识见识小将军的勇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