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
那泛着青色的光头,康宴别心中鸿鹄之志打了个折扣。 他面露痛苦为难,十分恐惧地摸了摸那一头打着卷的长发,依依不舍。 谢承瞧着有趣,又道:“还要戒七情六欲,不知你有没有心上人,做和尚,还得守身。” “什么守身?” 袖口露出的手指曲起合拢,比了个亲密的手势,康宴别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涨红, “不仅不能做,想也不能想,心里放不下,也是破戒,是要被关到达摩洞里去反省的。” 康宴别虽然不懂少林寺的规矩,但是达摩洞是干什么的,这两天他可没少听。那是关押罪大恶极凶徒的地方,怎会随意用来处罚弟子,立即反应过来,是谢承在诓他。 “好哇,你竟然嘲笑我。” 谢承笑的颤抖,放柔了语气哄道:“玩笑罢了,还请小公子原谅在下唐突。” 他久经风月,声音语气并不如何娇媚,却自有一种勾人的意味。分明连容貌都看不见,但康宴别还是蓦地有些局促,摆摆手示意不必放在心上。 “康少主可是与人约错了时日,才空等许久。” 康宴别抓抓头发,回道:“你不用这样客气,叫我小别就行,程大哥许是被什么耽搁了,他不是失约之人,我再等一等就是了。” 他本以为程肃早该到了,康宴别怕寺中清苦,又爱热闹,才整日在茶馆消磨。 程肃动身比他早,自己都在少林寺待了这么久,为什么程肃还没来。他来这是为了康宴别,与人有约,无故迟来可不是他的作风,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 太原……巴陵……洛阳。 原来如此。 丐帮弟子投身军中虽不多见,但当年守太原时,无数江湖儿女前赴后继,便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提醒道:“近日少林寺不太平,小别公子生得俊俏,还是莫要乱走,以免……羊入虎口。” “咦,山上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少林寺,难不成,还有强人掳掠,你也是因此才遮面,让我瞧瞧。” 谢承摇头笑道:“在下面目丑陋,就不给小别公子看了,免得惊了贵客。” 他露出来的手指柔软白皙,指尖透着花苞一样的粉,一小截手腕莹如霜雪,一只手都能引人遐思,康宴别绝不信他。 “在下唐突了,请少侠莫怪。” 谢承笑了一声,康宴别身上,历经风雨,还是保留着几分纯善,若是往常,他必然要勾引玩弄一番,看着这些正道栋梁,一个个为他发疯。 现在又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一手撑着桌沿,忽然倾身靠近,幂篱几乎碰到了康宴别的额头。他撩起纱帘一角,将皎如花月的半面露出,康宴别呼吸一顿,几乎要以为他是什么精怪化形。而惊为天人的一眼之后,谢承唇角微微一勾,忽然一转头,将贯穿半面的伤疤露了出来。 美玉有瑕已是可惜,而玉碎之痕何其令人心痛,康宴别眼神一滞,一种纯粹的惋惜难过之意流露而出。 谢承起身,他衣袖的纱飞起来,有一缕飘飘而上,落在了康宴别掌心。 “谢——” “我要走啦,记住我方才的话。” 他没回住处,而是又晃到了天策府的驻地。史朝义带来的兵将大多在祭台活动,另有不少天欲宫的侍女在外行走,硬生生将天策府的人马,逼到偏僻山脚。 “你是何人,若无事,不可在此逗留。” 谢承歪了歪头,他仗着面纱遮掩,刻意掐柔了一把娇柔嗓子,怯生生道:“我……我来寻人,林小将军可在此处。” “姑娘寻林将军,哪一位,可有凭证?” 谢承忍着笑,随手在怀里摸了个锦囊,在他们面前晃了一晃。 “劳您向林笙将军,传报一声,便说……洛阳谢氏。” “夫人稍等。” 林笙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