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不用管它。” 唐无铮还是不做声,他蹲着要比谢承矮很多,不得不仰起头,谢承叹了口气,手掌捧住他的脸。 他们很少这样温和缠绵地亲吻,好像真的有无限深情,比起情事谢承更喜欢这样的亲密,他渴望的是体温,拥抱,亲吻,但大多数人没有这个耐心。 那么再激烈一点也没有关系,结束之后他总喜欢紧贴着身边的人,疲惫和温暖像一股淹没他的洪流,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压下心中的不安与躁动。 他的父亲叛国,母亲背师,而他有时候也很难克制脑子里一些疯狂的想法。 他被送到万花谷的时候,已经不能完全算一个小孩子,母亲问他,要寄人篱下苟且偷生,还是以命换命恩怨两清。 谢承不喜欢欠人,他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来,甚至问过父母生养之恩,如何奉还,方能问心无愧。先生们还夸他孺子可教,与他讲了许久孝经,他太小了还不能好好的去梳理反驳,但他觉得不是那样的。 不过他也没有机会去反驳了,母亲走之前便对他说,你自幼锦衣玉食皆是父母供养,今后你所受苦处,皆是赎罪。 他人生的前九年享尽富贵,此后九年受尽创痛,他无人可恨,也不知前路如何,既想尝尽人间喜乐悲苦,又总觉得自己不配。 于是谢承流连风月,贪欢放纵,口口声声要旁人真心,得了却又舍弃。 他们又滚到一处,唐无铮没有摘手甲,冰冷的金属擦过他细腻的皮肤,谢承下意识缩了一下,唐无铮这会有些急切冲动,反而把他压的更紧。 被禁锢的感觉不好受,谢承挣扎了一下,唐无铮的手简直像只铁钳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反抗而收紧。 谢承不再做无谓的抗争,他全身都柔软的舒展着,准备承接一个男人的报复。他必须承认,这时候他心中有一点隐秘的期待和兴奋,他会怎么做?侮辱,伤害,他有多愤怒?憎恨吗快活吗? 他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让他的眼神透出一种诡异的兴奋,唐无铮是他接触的最危险的人,只有他可以无声无息地,一抬手就能杀死自己。 但是唐无铮只是吻他。 就算是凶狠的,野蛮的近乎撕咬,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激烈,那也依旧是一个吻。 谢承凝视他许久,他并不想求死,但是他总是做一些挑衅别人底线的事,他想看到那些人被恨意驱使,然后堕落,疯狂,成为和他一样在泥沼中挣扎的枯骨。 “不生气了?” 唐无铮很久没有继续下一步,只是抱着他,谢承推了推他的肩膀,侧过脸轻轻地问。 唐无铮摇摇头,又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才起身,开始解自己的手甲和腰带,它们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听起来就沉甸甸的。 他摘去了武器,也褪去了危险,不知悔改地将自己袒露在谢承面前。谢承垂下眼,视线虚虚落在他胸前,仿佛能透过血rou,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