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两次。 唐无铮披着谢承的外衣,是他不太穿的宽大的襟口和袖袍,叮叮当当坠着许多珍珠流苏,他喜欢看谢承穿些精致时兴的衣物,但是自己常年都是便于行动的劲装。 谢承坐在屋栏上点烟,白玉的烟杆是他前一阵琢出来的好东西,花里胡哨地镶了不少金银珠翠,拿在手里宝光流动。唐无铮坐在他身边,谢承转了转烟杆,他便低头借谢承的手吸一口。 他愈发懒散地靠在唐无铮肩膀,半个身子偎上去,两个人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分享烟草的苦味,唐无铮话少,如果谢承不说话他可以沉默到离开,谢承想叫他的时候,也不说话,凑上去舔一舔他的嘴唇。 他每次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最多不过两日,他总有很多事要做,或许这世上该杀的人太多,杀不尽也荡不清。 这个世道早就颠倒错乱,好人坏人都不快活,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也没有了金腰带,最大的战争结束,但是各地之间摩擦依旧不断,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王朝正在走向末路。 就好像谢承知道他要去杀人,但他不会问,也不会劝,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这是唐无铮的选择。 刺客刀尖舔血,每一次的告别是刃口蜜糖。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稍微放纵一点,可以短暂地忘记身上背负的东西,谢承从来不谈俗事,在他身边可以假做岁月静好。 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自己的爱人总是在月色中奔赴不可预知的前方,他的尽头只有死亡,目标或者他自己,总有一个会先咽气。而他只在下一次相会时更用力的去拥抱,去亲吻,然后再一次告别。 “怎么白天来了,怪稀罕的。” 谢承光着脚窝在躺椅上,盖着的外衫滑到腿间,敞开的领口间还有一点斑驳的痕迹。 “耽搁了。” 唐无铮不再说话,别过脸,谢承低头看到自己松散的领口,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略拢了一把头发又躺回去,拍了拍扶手。 “躺一会?” 唐无铮没应,在一旁坐下,闷不做声,他昨夜就到了,但是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他听过很多次,是谢承的喘息和呻吟声。 谢承身子敏感又娇贵,总是起初热情的像挑衅,做久了就要哭,会抓伤他的后背。 他在屋顶上坐了一夜,那声音没多久就平息了,他从来没有对谢承许过什么承诺,谢承也从不与他谈感情。他不生气,只是心里有些空,又想自己若是死了,至少谢承不会太难过。 谢承猜到了些什么,但他也没有打算解释,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又不欠谁的。 唐无铮不说话,他就做自己的事,刀尖锋利,不小心划了一道血口,习天工术的,这些小伤都不放在眼里,谢承随手一抹,继续刻手上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腕被握住,唐无铮在他面前蹲下来,用净布擦去血迹,又沾了药给他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