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拒绝
麽无效的动词。 他把手机扣面朝下。窗外雨停了,玻璃却还在滴水。他拿起那截红线,慢慢把原本丑陋的结拆开,再重新打了一次。结收口时,手指微微一颤,像在捆住一件终於愿意被命名的东西。 夜里,他反覆梦见那双刻在木头里的手。每次它们要交握时,木刺就扎进掌心,让他惊醒。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将那截红线攥得Si紧,掌心被勒出一道浅痕。 他坐起来,靠在墙上,m0黑把那封信从cH0U屉里拿出来,又读了一遍。 我会在这里。 有人说要在。 在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词。 它让你以为不会再被留下、让你以为这次门会开。 江知远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他没回覆。他只是把桌上的原稿翻过来,在空白背面画了两只手——一只是骨节分明的rEn手,一只是小得可怜的孩子手。孩子手伸出去的角度很笨,握住的角度却很真。 隔天的门铃在中午前响了。 不是陈亦然。是快递。 「江先生,这是您出版社寄来的校样。」快递把厚厚一叠打包好的东西放在门口,「还有一封挂号信。」 他签收,关门,拆包。校样封面sE彩明亮,像一个随手握到就会发暖的杯子。夹在中间的挂号信却是灰白,信封角上有一枚看起来很旧的戳记。寄件人栏只写着三个字:林任芳。 他僵了半秒。那个名字像一颗小针,迅速穿过很久以前的皮r0U。 他拆封。内里是一张影印得有些糊的院务表格和一张短短的纸条。 阿远: 我不知道你现在用什麽名字。有人来问你,我想起你曾经最怕大人的脚步声,也最习惯自己站着。 那时我们都不会做,很多错没补。 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还记得你。 ——林任芳 纸条上的字有些歪,像写的人在抖。江知远把它捏在指尖,心口忽然扩散开一种又酸又烫的痛。有人还记得。这句话b任何盛大的称赞都重,重得让他几乎抬不起眼。 他拨开校样,翻到扉页空白处,拿笔写下一行很小的字: 给曾在雨里站树下的孩子。 笔尖停住,他又往下一格写: 以及那个说「我会在」的大人。 写完,他放下笔,低头看着那截红线。 窗外天光刚好,像是被谁用指腹轻轻摊平。 他终於拿起手机,找到那个没被存名的号码。指尖停了一秒,按下去。 电话那头响了一声就接通,像对方一直握着手机等着。 「我是江知远。」他说,声音因为太久没开口而有点生涩,「你的盒子我收到了。……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一口轻轻的吐息。 「有。」陈亦然说,「我一直在。」 那一刻,江知远没有说「你迟早会走」。 他只是回头看了看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画——窗外雨,屋内光,两个靠得很近的背影——然後把那截红线绕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像系住所有即将被松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