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闭门羹之後
午後的诊间散会後,陈亦然仍坐在办公桌前,手边那本绘本被翻得有些起皱。书页上的颜sE依旧鲜YAn,画里的孩子笑得无b天真,彷佛与现实中的哭声、焦虑与沉默形成残酷对b。 江知远——这个名字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第一次碰面之後,那句冷漠的「我不接受」像针一样扎进心底。他原以为只是一时的拒绝,等自己解释清楚、诚恳一点,再给出具T的计划,对方总会愿意松动。毕竟,江知远的作品正确实帮助着许多孩子,这不是空洞的赞美,而是无数临床案例中鲜活的证明。 於是,他开始了一场近乎固执的「追逐」。 他再次透过出版社发送邀请,这次附上了孩子们的画作照片,想让江知远看见「他的作品真的影响了生命」。可是回覆依旧简单、冷淡,甚至b第一次更乾脆——「不必了」。 几天後,他透过朋友转交讯息,附上一份详尽的合作企划。朋友苦笑着回来告诉他:「对方没拆开,就退还给我。」 那一刻,陈亦然第一次感觉到「拒绝」的坚y,不是出於傲慢,也不像是矫情,而更像是一道筑得密不透风的墙。 可越是如此,他的心中越是燃起一种奇怪的情绪。那不再只是医师想替病童争取资源的专业使命,而是带着强烈的私人好奇。——为什麽? 他一遍遍回想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男人的眼神,虽然冷淡,却隐隐透出一种掩不住的疲惫与防卫,就像一只受伤的猫,在陌生人伸手的瞬间,立刻炸毛躲开。 「他到底在害怕什麽?」陈亦然在心里喃喃。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只是想把江知远拉到讲座现场,而是想走进那堵墙後,去看清楚墙里的伤痕。 陈亦然把退回的牛皮纸信封摊在桌上,封口被对方重新贴回去,胶带重叠出两条歪扭的疤。他没有立刻拆,先把它竖起来,端详许久,像在看一个拒绝与沉默具象化的器官——它有重量,有边界,而且固执。 夜诊结束得b预期晚。走廊里只剩清洁阿姨的拖把声。他把信封塞进公事包,走进值班室,开水壶刚好「嘶」地一声沸腾。他倒了杯热水,烫手,却不肯放下。那团热渗过掌心,让他短暂有了「握住什麽」的错觉。 第二天清早,他把企划简化成一张A4的一页纸,删去所有可能激起防卫的字眼——没有「合作」、「讲座」、「宣传」,只剩一段朴素的说明: 我在儿童心理门诊工作,亲眼看见您的绘本让孩子在噩梦後重新入睡。若您愿意,我想把这些故事匿名写给您看,仅此而已。 ——陈亦然 他没有寄出版社,改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投。 江知远工作室的地址,用了半天时间才从出版社一位不算熟的编辑口中套出。「你可别说我说的。」对方连声叮嘱,「他最怕陌生人上门。」 工作室在一条绿荫街末端,老公寓改的。铁门上喷着剥落的白漆,门铃旁边的对讲机屏幕有一道裂痕,像冷掉的湖面。陈亦然按铃,没有回应。他把信塞进门口的信箱,信箱里堆着一些广告传单,颜sE鲜YAn,像在冷清的门廊里不合时宜地招摇。 离开前,他在对讲机前停了一下,轻声说:「我不是来打扰的。只是想告诉你,有小孩在等你的故事。」他知道对方多半听不见,可他仍然讲了。 ——信没有回。 他不Si心,一周後再次出现在同一个门口。这一次,他带去的是孩子们画的「自己与绘本里角sE牵手」的稚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