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拒绝
,跟盒子里那截线的结法一样笨拙。陈亦然看着它,心口像被微微戳了一下。 他没按门铃。他知道江知远不会开。 他只是把鞋盒留在门边,连同一封信。 江知远先生: 我今天去了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那栋楼被漆新了,但有些痕迹不会抹掉,我看见你画在床底的手。 你画得真好,好到我觉得那双手从木纹里伸出来,要抓住什麽。 如果你不愿见我,我理解。我只是想说:我知道那双手是什麽。我每天在诊间都看见他们。 我不需要你为任何小孩做任何事,也不打算要你「成为谁的榜样」。 但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让别人握住那双手,我会在这里。 ——陈亦然 他把信塞进门缝,正要转身,二楼窗户里一个影子微微晃动。影子停住,一秒、两秒,像在衡量那张纸的重量。 什麽也没发生。 他没有等,怕自己的期待像大声喧哗。 下楼时,隔壁店的老板抬了抬下巴:「找二楼那位?他很少开门的。」 「我知道。」陈亦然笑笑,「有些门不是用来推的。」 老板耸肩,继续拖地。楼上窗帘又动了一下,像有人终於把一点缝掀开,让一束非常细的光钻出来。 江知远站在窗後,指尖还放在那道布料的小缺口上。 门缝里那只鞋盒,他没去碰。视线却像不可避免地被拉住,落在那个颜sE略旧的纸板上——那是某一种他非常熟悉的贫弱、耐用又廉价的质地,是他曾在漫长童年里的唯一私人物件的质地。 他不是没收到过信。 出版社转来的、媒T邀约的、学校活动的、募款的、批评的、赞美的——每一封都告诉他世界期待他把那份「温暖」拿去救人,好像那是他必须履行的义务。 这封不一样。 我不需要你为任何小孩做任何事。 这句话在房里久不散去,像在他x腔里敲了一下,又像把什麽敲裂了一点点。 江知远慢慢下楼,走到玄关,鞋盒安静地躺在那里。他蹲下,手在空中停了半秒,终究伸出去——红线在盒内轻轻滚了一下,像一尾受惊的小鱼。他认得那个结,那是他小时候学了很久、为了让任何东西都「不要再散掉」而练出来的结法。 床板……他x1口气,指腹m0到木纹里那些深深的G0u。指尖忽然微微发麻——那是那一晚。雨下得很大,屋内也很吵,玻璃杯碎了,门被撞了一下又一下。他躲在床底,像蜥蜴一样贴紧地板,手里握着削尖的铅笔头,使劲一下一下刻。他只有能控制的两件事:呼x1不要太大声,和线条不要断。 他把盒子抱进屋里,放在桌上。桌面堆着未完成的原稿,画面是一个小小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靠得很近的背影,地上散着拼图,窗外下着雨。笔记边栏写着:雨声要像轻的鼓。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出版社简讯:「老师,院方说有位陈医师去找过他们。我们会帮您挡掉。」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很想笑。 挡掉——一个这麽熟悉、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