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尽付东流水
的县城,空气中都弥漫着烟尘,早先县里有煤矿,还曾经繁华富庶过,后来煤矿采空了,成了资源枯竭型城市,只留下因采煤而经年不散的黑烟。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得过且过混日子,因为早年挖煤而定居这里的过剩的劳动力与那稀少的岗位,让这里的人一眼望到头,尽是无望的未来。 要么有钱,要么考学,这是两条不被这里吞没的路。 再回到这条摸爬滚打过的巷子时,天色已经暗了,我抬头张望,李铮家里亮着灯,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门。 门没开。 我不死心,继续敲。 邻居王寡妇探出头来,她向来与李铮他妈不对付。 “哎呦,何大娘家的孙子回来了啊,别敲了,敲不开的。” 她的脸上挂着刻薄的笑容,我配合地问她怎么了。 王寡妇立刻跟我嚼舌根,讲李铮家的倒霉事,嘴上说着可惜,脸上确是快活极了。 我听完了,把书包放在李铮家门口,提着箱子上楼。 我姥在正包饺子,饺子在我家饭桌上可是稀罕物,我家向来只有除夕夜才会吃饺子的,看来我姥确实想我了。 我给我姥一个拥抱,把她吓了一跳,说我怪rou麻的。 我姥包饺子,让我和面,我机械地把手里的面团捏扁揉圆,脑子里却闪着李铮的事。 李铮的父亲去世了,车祸,半句遗言都没留下就咽了气。 他父亲对李铮还算大方,关阿姨,也就是李铮的mama便叫李铮去参加葬礼,用王寡妇的话来说“分明是去分遗产的”。 我不知道李铮父子关系如何,但我知道李铮对他父亲还是很憧憬的,最后一面还是要去见的。 然后李铮在葬礼当场被父亲的原配叫人群殴,打得遍体鳞伤扔了出去。 关阿姨本以为儿子能分一大笔遗产,便去赌坊赌了个尽兴,欠了一屁股债也不在意,说等她有钱了双倍还都不成问题。 偏偏李铮没分到半分遗产,他妈已经夸下了海口,在王寡妇面前神气了好几天,现在还不上钱也丢不起人,收拾收拾铺盖再砸了儿子的存钱罐,一张车票离开了这座县城。 留给李铮一间扫荡一空的房子和一屁股的债。 王寡妇说,前几天讨债的都追上门了,所以才不敢开门。 呵,我不信他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和好面,重新下楼,看到刚刚放在门口的书包已经不见了。 他不想见我,也对,李铮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身反骨惯会逞强。 我回到家里,跟我姥吃饺子,边吃边汇报自己的学习成绩,我姥也不知道多少分算高,只有听到我是班里第一时混浊的眼球才欣慰地闪着光。 饺子真好吃,人若是团圆,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