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饶是秦晔见惯风浪，也不能不为此悚然。

    那些人全数未走，一边隐约放低声音营造假象，一边悄声将脸面贴在门上偷听，若虫豸般黏连却无影踪。

    他回头朝酆白露使一个眼色，后者了然，悄声将一地莲子尽数收拢，也如他一般轻俏走来。

    “怎么？”酆白露轻声问。

    他知秦晔必然有防备，是以并不缄口不言，只如平常行事。

    秦晔也轻声道：“全是人。门外边，密密麻麻，估摸连个缝都没。见过南方潮虫吗？百八十个呼吸声，聚于一扇小门，那模样……”

    酆白露道：“见不敢见，说却敢说。阿秦好胆，闲话不断。可要做何事么？这方面事，我皆听你。”

    秦晔思忖：这些人修为个顶个的低，按理来说他早该发觉才是。然而若不是有人一时不察暴露呼吸，只怕他二人至今还发现不了。

    纵使一丝消息未泄露、这些人也难成气候，也不能不让他毛骨悚然。

    先前仿若普通人一般的居民们此刻仍不停歇地侧耳倾听，甚至为着先前的暴露，呼吸声越发低微不明。

    在听什么？亦或是在等什么？

    酆白露察觉他的疑惑，推断道：“他们应是在等方才那莲花的后果。也应当在等你我的后果。”

    秦晔知道这个。

    侧脸去，白露的面目已贴得离他极近，吐息温热洒在他半张面孔，凑近些便可成一个吻。

    秦晔心里头受用，先将唇贴了上去，回道：“我知道。但他们凭什么觉得十一层居民的异化身能解决你我？想来是有底气。至于来处，除了天上这鬼东西，我找不到第二个来源。”

    他想以灵力探查门外，小心些避开这些人体，奈何自大道崩碎、不得不重修起，太精细的活儿他已做不成了。知自己不可，只能示意酆白露来。

    白露见状，微垂眼帘，将秦晔的手腕攥住，另只手指尖碰触到残朽门上。

    不过一息时光，酆白露道：“一百一十人。除门外，再无活人灵气波动。若不曾计数错，整个十一层皆在门外。好阿秦，我不将灵力分享你，外头境况实在骇人，还是不见好些。潮虫也不曾扭在一处堆叠啊。”

    秦晔直接将那几个听了要发狂的字儿从脑海里剔出，忖度半晌，终究还是觉得不可坐以待毙。

    连这一扇残败木门都进不来，可见这些人心中有所忌惮；纵然处处奇诡，他二人也不好待在此处，否则不给人瓮中捉鳖了么？

    秦晔只消在空中虚握一次，便拿住刀柄。酆白露见他动作，即刻会意，遂也微微退后一步，抽出重锏来。

    秦晔沉沉吐气，一刀劈开木门！

    随木屑纷飞，门外景象也铺陈于他眼前：真切是一层叠一层的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