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
给你留的。”说着,裴鹤贞将羊腿向前一递,骅留激动的接过羊腿摇头晃脑的就啃起来,一边啃一边感动的说:“裴哥哥,你对我真好。” 裴鹤贞微笑,上前把少年乱糟糟的头发捋到身后,嘴里劝着:“你慢点吃,别卡到。” 骅留胡乱的点着头,视线不经意间扫到裴鹤贞的身上,嘴里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裴鹤贞关切的看着他,“怎么不吃了,是不是噎到了,要不要喝水?” “……裴哥哥,这些图合森野狗是不是欺负你了?” 骅留注视着裴鹤贞修长白皙的脖颈,那上面横着一道突兀的淤红,是绳索勒紧后留下的痕迹。 原主皮嫩,裴鹤贞不觉得痛,身体却留下了淤痕,他脸一僵,不自在的拉起衣领,别开目光,轻声说: “没事,没事。” 骅留攥紧了手中的羊腿,眼中晦暗不明,很快,他又低头无言地啃起来,他知道为了这条羊腿,裴鹤贞付出了什么,他不能浪费。 这个汉人,太愚蠢了。 只因为比他年纪大些,被他叫了几声“哥哥”就这样对他好,太愚蠢了…… 这样的人在狼匪窝里是活不长的,骅留想。 他应该被放在烧得热乎乎的毡帐里,铺着最好的皮子,穿着最好的衣服,被三五个胡人伴侣伺候着,像养花一样精细,这样才是对的,这样他才不会枯萎。 压下变换不停的目光,冬胡少年三两下将羊腿吃了个干净。 羊腿表面撒了薄薄一层盐,这些盐会化作他血rou里的力气,支撑他带这个汉人逃出狼窝。 早在几天前,两人就在计划逃跑。 在裴鹤贞被关进来之前,骅留就试图逃跑过,不过没成功,正赶上掳了汉人回来的狼匪队伍,又被逮住打了个半死。 在骅留进食的这段时间里,裴鹤贞简短地向他说了狼匪要带他们进入前渊的事情,两个人都意识到,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逃跑,就在今夜。 这两天,骅留用虫牙茧的链条不断的磨木笼中有棱角的地方,这链条相当结实,两人交替着行动,磨下来两根木刺。虽然有点寒碜,但这就是他们的武器了。 另一个难题是木笼。 木笼的开口被锁着,而且位置刁钻,很难发力,但如果有一把撬棍就不一样了。 是的,撬棍,一把来自现代的高碳钢撬棍。 在被关进笼子里的第二天,裴鹤贞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几乎要饿晕。也许是在剧烈的饥饿催生下,他闭着眼睛,却看到了一间储藏室。 那是他家里的储藏室,整体不到三平米,疫情期间堆满了他爸妈置办的各种物资,包括各种易储存的食物,米面粮油,口罩,酒精湿巾,和一把撬棍。 但疫情结束后,这些东西要么被裴鹤贞吃掉,要么搬去厨房,要么二手卖掉,要么被爸妈抱搬回老家,总之,这个储藏室已经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目前只有一个废弃的懒人沙发,一个野餐垫,一个退休登山包,两个疫情期间种菜失败的花盆,一盒巧克力,两包口罩,和一把撬棍。 撬棍的尖端还带着血迹,躺在储藏室的地面上,那是巴鲁的血。 他的确杀了巴鲁。 没有人的脑袋能比撬棍坚硬,巴兰没有找错人,只是他没有想到,凶器会藏在裴鹤贞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