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人
这几日,纪穗的手和脚都不方便,做事不太利索,早上王二心血来潮要吃豆粉糕,他又要做饭又要捣米做糕来不及,没按时送他嘴边,他就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地推车走了,还交代他要送到镇上去。 纪穗紧着时辰做好了,等放凉的间隙,把后院刚种好的菜地浇了,柴火堆里找了个趁手的拄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去镇上市集。 慢吞吞地到了地方,已经过了晌午,王二摊子上的rou卖的差不多了,纪穗去他常去的面摊前找他,他早跟一群狐朋友狗吃得满嘴油,见他来,众目睽睽之下不给他好脸色看。 “王二,早就听说你娶了个貌美的阴人,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你要我就给你。” “那倒是好……” “哈哈哈……” 王二醉得睁不开眼,说话都大着舌头,纪穗不理那群人的起哄,迈着步子上前,站得离他们桌有两步远:“我来给你送豆粉糕。” “老子都吃完了你才来,你怎么不等着我回去你再出来送,滚!”他赶纪穗,搭着旁边人的肩膀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远,估计又是去喝花酒或者去赌坊了。 纪穗吃了两块糕垫肚子,逛了一圈后,买了一罐子盐,准备往回走,碰上了村里的招娣。 “怎么不走呢?” 纪穗由远及近看她半天,她不知道看什么入了神,一动不动的,他上前拍她肩膀。 “哎,纪穗哥。” 招娣才十六,是村头王家的大女儿,第一次见面,在纪穗的洞房夜,盖头掀开,一群等着看新娘子人里,她的眼睛最亮,也最活跃,大喇喇地张口就喊:“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旁边的喜娘看着喜床上的新人,赶忙打圆场:“这闺女,叫什么哥哥,这是你王二哥的新娘子,叫嫂子。” 纪穗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但是招娣这么大大方方叫他,他反而好受点,当天,他就记住了这一个人。 后面,招娣改过了称呼,人前喊他嫂子,人后纪穗哥喊顺口了,就一直没改。 招娣见是他,给他指指远处那个从赵老爷家推出来的板车,“看到那个了吗?” “是什么?”放眼望去,小厮推了一摞草席出来。 “听说……”招娣小声说:“京城那边盛起一股爱好阴人的风气,说他们不仅貌美,乳汁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赵老爷有钱,就从各处搜罗买来,关在宅子里,每天折腾,就为了取点乳汁。”招娣的口气嗤之以鼻:“那些都是被折腾死掉的阴人,有钱人,真不是人。” 伴着他的话,板车转个弯,露出草席下一条条死白死白的腿,纪穗咽着唾沫拧过头,不敢再看:“你没事不要听这些传来的话。”纪穗抬脚要走:“我要回去了,你走不走。” “走走。” 招娣跟上来,看到他拄着拐:“纪穗哥,你腿怎么了?” “没事,就是上山崴了下,快好了。” 她看纪穗脸色不好,安慰他:“纪穗哥,别怕,肯定找不到你头上的,你都嫁人了,他们不能强抢吧。” “嗯。”纪穗心有余悸地默默回头,板车已经走远了。 纪穗腿脚不便,招娣就陪着他,走得很慢,出了集市那条街,她突然兴冲冲地冲前方招手:“是我们村的聂大哥,他估计刚卖完山货,我们去问问能不能搭个牛车吧。” 不等纪穗回什么,招娣就大嗓门地把聂重山喊得回头看,走近了,牛车边等了好几个人。 铁匠家的媳妇和小儿子,还有村尾那个一只眼浊了的王太爷,纪穗先问候了一圈,招娣自来熟,跟聂重山交涉好了搭便车的事。 “聂大哥,让我跟纪……王二家的嫂子搭个车吧,他脚崴了,这回村还有一大截路呢。” 聂重山还是那张冷脸,只下巴小幅度动了一下,没含糊地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