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方
蓑帽遮挡的视线里,纪穗只模糊看到聂重山滑了一下喉结,然后他飞快地转过身去,又摆好了要背他的姿势。 山路下了雨,泥泞湿滑,聂重山走得很慢,两只胳膊反手握住纪穗的膝弯,背得很稳,纪穗却并不舒服,他又累又疼,还要时时刻刻挺腰抻脖子,今早上瞥到的那一幕,让他不能心安理得地紧贴在他背上。 身子陡然向前倾,聂重山抱他的手猛地收紧,纪穗回了神,不由得整个趴在聂重山背上,连规矩收到胸前的手,都紧紧搂上了他的脖子,他的胸口狠狠撞上聂重山坚实的后背,浑身一紧,忙问:“怎么了?” 聂重上踩到了一颗滚石,身形摇晃,“一块石头。” 他侧侧脸,露出一段线条利落的下颌:“你坐好。” 没有责怪的语气,可纪穗却没来由的心虚,他老老实实点点头。 再次朝山下走,他总感觉聂重山的手似乎移了位,落在一个难以言说的奇怪位置,腿弯后,大腿那儿,靠近臀线,他觉得别扭,可是,也不好再动了。 下来山路,聂重山便避嫌地放下了他,扶着他走到家门口。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天又阴又黑,好在王二还没回来,纪穗对着紧闭的大门松了口气,他把蓑衣还给他,接过来篮筐挎上胳膊,又要跟聂重山道谢:“多谢聂大哥。” “不必了。”他撤下牛身上的缰绳,让它独自回牛棚,不经意地来一句:“之前,你也帮过我。” “嗯?”纪穗歪了歪头。 “忘了就算了。”他拿过背篓,抽出几颗田七,甩了甩水递过来,口吻更淡了:“捣碎了敷在手上就行了,三天就好了,脚的话多休息。” 纪穗迟疑着收了,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扫到手上沾了血的汗巾,再抬头,人已经没影了。 他回来马虎收拾一番,把那条汗巾洗了,晾在屋里不起眼的地方,刚换好干衣服要着手做饭,门外有人拧门栓。 他娘柳二娥来了,怀里抱着个包袱,身上一层湿气,纪穗拿了干毛巾给她擦,望向屋外,雨小了不少。 “娘,下雨你怎么还来了?” “不碍事,来看看你,你当家的还没回来?” “嗯。” 她把纪穗上下看了一遍,“这手怎么了?” “就是划了下,没事。” 纪穗攥攥拳,忍着脚痛给她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