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
三月开春,从山里飞来了一双燕子,每天勤勤恳恳衔着干草和黄泥在堂前飞来飞去,没几天,就在屋檐下筑了巢。 清早天亮,鸡叫完了他们就叫,啾啾喳喳个不停。 纪穗浅眠,被吵得眼皮掀动,半睡半醒间,被王二踢了下小腿。 他一下疼醒了,拧着眉睁开眼,身旁的王二翻着白腻的肚皮,皱着眼皮,一脸油光对纪穗喊:“都说让你把那燕子窝打下来,你当耳旁风是不是,吵老子睡觉。” 纪穗蜷了蜷被他踢疼的腿,摸了炕头的褂子披上,面无表情道:“燕子是喜鸟,哪里有往外赶的,估计是找食吃,我去看看。” 他跛着脚下了炕,打开后门,从菜地旁的谷仓里抓了把谷子,到屋檐下张开手,朝泥巢里探头探脑的两只燕子扬扬,他们歪着脑袋盯他好一会儿,估计是认人了,很快扑棱翅膀飞下来,爪子抓在指头上,伸头飞速地啄他掌心的米粒。 纪穗慢慢蹲下来,一边揉腿上的痛处,一边观察他们,笑笑:“比刚喂那会儿胖了不少。” 喂到一半儿,邻居醒了,他跟燕子一样准时。 紧挨山脚下的这块空地上,临着溪水,离村道远,就安了两家。 王二是个屠户,在这边挖了个水塘汲水,方便屠宰,邻居是个猎户,也要收拾草药和打来的牲畜,一年前纪穗嫁进来的时候,他们就是邻居了。 燕子窝斜下就是邻居侧墙上的窗棂,他一个人住,连窗户都不封,纪穗听见声儿歪头,从黑黢黢的窗棂中瞥见他精壮的后背。 跟王二肥硕的身体不同,他的肤色是阳光晒出来的深色,一举一动都有肌rou块鼓出来,连胳肢窝下的肋条处,都是线条分明的肌理。 揉了阵,纪穗的腿上没那么疼了,他腿弯用力,不自觉往上站,视线自然而然向下,溜进窗棂里边。 他穿了一条姜黄色的麻料裤子,腰上松松垮垮的,一抻腿,就往下掉一截,他背对纪穗,扯了炕上的裤带来系,侧身后,露出一侧的胯,跟王二截然不同的平坦腹部上,盘着的青筋,浓黑的毛,又恶心又招眼…… “啊……” 燕子把掌心的谷子很快吃了个干净,又来啄他指缝里的,尖嘴没轻重地叨到他的rou,他不轻不重叫了声,窗棂里的人身形一顿,纪穗心一提,吓得慌慌张张地扭身就跑,一个趔趄,连那两只燕子都跟着受惊,一个闪现缩进了窝里。 吃了早饭,王二把筷子一扔,推着手推车去了镇上开摊卖rou,纪穗收拾了碗筷,准备上山。 地里的活王二不上心,他一个人哼哧哼哧耕了三天地,才把东山上那块地翻好,准备种上黍子。 撒完了种到了晌午,王二交代了不回来吃饭,纪穗也就清闲点,坐在地头把捎的干粮吃完了,看到坡上的野菜长得好,寻思挖点回去能对付两顿饭。 过了晌午,西边的天马上就阴上来了,纪穗挖得起劲,想着把筐挖满了再走。 天上很快飘起了牛毛似的雨,纪穗一心在那长得肥的野菜上,走偏了,抬个头辨认方位的功夫,一脚踩上了落了雨的草上,脚踝一崴,钻心地阵痛后,他栽到了坡上,顺着地势,不受控制地向下打滚,被冒出来的石头棱拦了下才停住,可也把手心给刮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