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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在纸上断了墨。 心情不好。 贺靳屿摆弄着手中的钢笔,笃、笃地,将笔帽那端敲在桌面上。来自余扬的拒绝令他没来由的阴郁,甚至有些...躁动,因为某种始终包围他的东西不见了——像躺在一口抽干了的河塘里,变成一条暴露在空气中、等待阳光炙烤的鱼。 这让他神经刺疼,陡生出一股无端怒意。 而引起所有反常情绪的作俑者—— 正坐在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的教室内,包裹在刷刷书写声中沉默地复习,对某人远在天边的躁郁一无所知。昏白的墙上挂着高考倒计时,鲜红的倒计时印在漆黑的显示屏上,闪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临夏时节,风雨欲来,浓云结在天边,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砸在头顶。 体育课被改成了自习,梁芮便来班里找林彦舒玩儿,丁毅跟在后头,余扬看着,戏谑笑了笑,这货铁定没有来找自己的心思。这笑被丁毅看见,立马冲上来将余扬摁在怀里悄悄威胁,不准他说闲话,多说话就那什么他! “那什么是哪什么啊?” “...别跟我装傻。” 好兄弟间的窃窃私语突然被一阵清脆的快门声打断,两人同时看向林彦舒,女孩们快速收起手机,笑眯眯地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丁毅不干了:“林彦舒你怎么还偷拍啊!” 林彦舒把书一拍:“梁芮跟我一起拍的,你怎么光说我不说她?”梁芮害羞地拉拉林彦舒,示意她别说了。 丁毅也莫名其妙红透耳根。 “呕。” 丁毅又去抓余扬:“你呕个屁!” 同学们纷纷投来幽怨的目光,四个人被盯得不好意思,老半天没说话。 余扬放学后才刷到林彦舒的朋友圈,照片上赫然自己跟丁毅双目圆瞪的傻相,给他臊得不行,直呼赶紧删了。林彦舒把手机揣进裤兜,马尾一甩,梁芮一挽,买喝的去了。 余扬肘肘丁毅,妄图让他去说服林彦舒。结果丁毅不情不愿地说:“不删也行。” 余扬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丁毅挠挠头:“梁芮也发了...她脸皮薄,林彦舒要是删了她肯定也删了。” 余扬听到一半,感情丁毅这是在借林彦舒的名义,跟梁芮玩暧昧啊。 “...” 余扬踹了好友一脚。 回家再刷,林彦舒那条朋友圈已经有不少同学点了赞,还有几个丁毅的好哥们拿图、做成表情包的也有,转发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群聊不到两三句就要配上这张极具喜感的囧图,余扬是看见就触了电似的埋在床上猛捶被子。 给许奕承也笑的不行。 许奕承被他爸拽出来应酬,无聊到站在一旁玩手机,恰好刷到丁毅那帮人发在朋友圈里的内容,绽开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八中这帮人学习一般,好玩是真挺好玩。许奕承想。 想什么来什么,许父端着香槟,跟那位给八中掷进千金的贺总在寒暄,徐徐朝他的方向走来。这位贺总长相端庄,为人绅士,年龄么也不算老,比其他大腹便便的什么总好太多,因此许奕承还比较乐意聊上几句。况且他记得这个贺总好像跟余扬有些渊源。 许奕承没收起放大的图片,贺靳屿看见他宽阔的手机屏幕上印着个十分熟悉的面庞。 阴了十二个小时的天空终于在黑夜中释出第一滴雨水,砸在宴会厅外的小池里。 许奕承注意到贺靳屿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举起屏幕:“您在看这个?” 贺靳屿没有丝毫被发现的尴尬,顺着少年的话往下说:“嗯,照片上的人很眼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