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临时标记(上)(来看商亚的棉花娃娃!)
商略一落座便讨好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因那恰到好处的柔和甜味而惬意地眯起眼,感到自己的情绪飞快好了起来。 很多年前,哈维指着他的鼻子骂:“瞧你那点出息,一点好吃好玩的都能开心半天,天生就不是成大事的料。” 商略对此可没有任何不满,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过上除了cao心每天吃什么以外再没烦恼的日子。 他有些笨拙地捏住小巧的茶杯把手,兴致勃勃地询问亚伯特,“说起来我一直想知道,静海战役中,您在破译泰坦族的通信密码后,究竟传递了什么消息?” 他确实对此好奇,但在此刻抛出问题,其实暗含着转换身份的期许:只要他们聊得足够专业,就能做回普通同事。 “供给舰被袭的假情报。” “那在去年的银色闪电计划中,元帅借由小行星带的掩护,令舰队突入惑星轨道,但当时电磁干扰强烈,是怎么传递信号的呢?” “使用了空间激光通信方向的新技术。” “哈哈,我果然落伍了。” 商略又丢出了几个问题,亚伯特始终惜字如金,像接受一个讨厌记者的采访,甚至带点火药味。商略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他止住问话,低头看向杯中深红的茶水,从倒影中看到一双闷闷不乐的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之间只剩时钟滴答声,商略心中有一点点埋怨:我不吭声,你怎么也不说话呢?好歹我也是雄虫,总该有些优待吧……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名为“反省你的特权”的警铃立即大作,他紧急忏悔,却也因此不肯再深思自己的心态。 他尴尬地不停喝茶,很快喝干了杯里的,因为怕亚伯特给他续杯,干脆伸了个懒腰,借机起身去书架那里转悠了。 整架都是成套成套的帝国史和宗教经文,或黑或紫或绿的绒面大部头,书脊镶着金箔边饰,排在一起极富装饰作用。 如果在古代,藏书大概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途径,不过现在全由光脑办公,连商略自己都好久没看过纸质书了。 他对那些书没什么兴趣,转而打量起挂在墙上的巨幅挂毯,不出几秒便反应过来,这儿压根不是亚伯特的宅邸。 深红绣毯上金线交错,赫然勾勒出一棵巨树,千枝万叶,每一叶都是一个姓名,字母只有米粒那么大。 这玩意商略再眼熟不过,几个千年世家都有这样的族谱。 商略凑近了细瞧锦缎镶边。自从转行陶艺,他就对各色花纹格外关注。当他研究刺绣时,始终感到亚伯特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的背影不放,那目光异常露骨,充满侵略性与压迫感,如针般锐利,恨不能将一只蝴蝶钉死在木板上。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看我? 这一回,商略只敢在心里嘀咕。看来理智恢复的副作用是变得更加窝囊了。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躲到纸莎草绿植后,装模作样翻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上古时代,雄虫通过尾钩注射毒素,令“原始雌虫”更为依从,继而减少性交风险。不过经过数千年的基因改造与社会规训,当今雌虫早已驯服无比,完全丧失了反抗意愿。 正因初级标记已沦为无用之举,反而成了雄主的隆宠象征。一份被公开标记为所有物的殊荣,足以令一干雌虫抢得头破血流。 这……是……物……化……他一边审判自己,一边情不自禁地想:一个标记,只要他站出来认领,任谁都会承认亚伯特是他的了。 只属于他。 商略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正因如此,他现在缩手缩脚地躲在一棵草后,盯着虫族始祖神自星空彼岸降临的插图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亚伯特终于挪开了视线。商略本该松一口气,却莫名有些不安。他放下书,深吸一口气,刚探出脑袋,就听到一声低笑,“不躲了?” “……” 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