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场偶遇
,仇阙话多,那位北胤也年少活泼,不久他两个便和夜南风谈得起兴,但仇阙还不忘一直劝酒,即便师弟有意相护,他还是喝了许多,到后来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己也只图喝个尽兴。 醉意深沉时,他抿着酒杯,越过氤氲酒气望见对面一身玄衣的人。 1 对方也望着他。 他惊觉这双凤眸好生漂亮,那眼中月牙般的明光看去比酒液还要清冽惑人。 他故意挪开眼,过了片刻重新悄望过去,对方竟然又立即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脑袋昏沉,十分幼稚地又试了几次,每回他望过去,那人都在看他,他好像个被人屡次抓住的笨贼,以致他突然不讲道理地郁闷生气,这人一定是故意和他作对。 他将酒杯在桌上一摔,拧眉呵斥:“你盯着我干嘛?” 戚无别却在众人望来前将目光挪开了,他自认不过“略有”醉意,所以依旧脾气冷傲,这时又横生倔强,拉住夜南风的手一定要证实,指着戚无别说:“他就是在看我。” 夜南风反握住他的手,神色复杂地望向戚无别,戚无别也投来锋芒如剑的一眼。 夜南风顿觉喉间酒气沉涌而下,让他胸腔积了股酸涩闷意。 “师兄,不要喝了。” 他望着夜南风的脸,突然想起了自己数年前的丑态,惊得一颤,清醒一些才发现自己方才醉得离谱。 1 他趁此快说:“我累了……我去歇息。” 北胤便跨出长凳去找伙计,不一会儿便回来,拿着五把钥匙分了分,上面写着天字某号或地字某号。 苏孟辞和戚无别的客房在楼上,余下三人都在楼下。 他起身时眼前一花,果然不慎喝得太多了,他拼尽全力也难保多久清醒,只能快快开溜。 夜南风迅速起身扶他,要带他上楼,却被仇阙一拉,教他替他师兄继续喝酒。 “我先把师兄送上去。” 夜南风撩开他鬓角碎发,他恰在此时抬头,却不知自己此刻模样,好似千年寒铁跌入guntang沸水,湿湿漉漉堪要融化。 夜南风瞳仁乱颤,深吸一口气,才敢扶住他的腰,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师兄乖,我带你去睡。” 他眸光湿润,昏昏眨眼,险些轻“嗯”一声,好在他拼回一线清明,按着夜南风手臂说:“不必……我,我自己可以,你莫跟着我。” 他师弟对他向来关切,一定不会把他放下就走,到时若耽误几分,保不齐又要丢人。 1 他说完就走,摇摇晃晃上楼时还不停回头,拿眼神警示,不许师弟跟上来。 却不知他面带红绯、轻皱眉头、两眼水亮的模样,简直和平日的夜云轻判若两人,让本就俊美的脸多了无数倍的引人入胜。 夜南风很乖,所以没有硬跟上去,只悄悄挪了步子站在桌角,一切朝他望去的视线,都要被夜南风的背影阻拦几分。 “师兄,我晚些送醒酒汤给你。” 他酒劲上头,连房门都开了半天,进屋后能记得将门推上已是万幸,哪里还会锁门。 楼下人声断断续续,夜里烛光黯淡,有个半人高的身影步上楼梯,抵开屋门,进门后还不忘拱鼻抵上门,然后披着月色摇着尾巴,卧到了床下。 苏孟辞早倒床睡去,衣裳也未脱,就凌乱压在身下,只有衣领被他扯开了。 他昏昏沉沉睡了一阵,隐约梦见一双眼,梦中的黑色像面纱一样,他想揭开,却无能为力,不免心生遗憾。 不知睡了多久,屋外啪嗒啪嗒落了细雨,雨声也落到了他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