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带我回家
出声,戚无别的脸近在咫尺,他已然呆住了。 “带我回家……” 这一声无助地浇灭在雨中,戚无别重重倒在他的肩上。 脸颊蹭着戚无别湿乱的发,他仰头迎雨静坐了许久。 他这样的杀手、恶人,是没有家的。 即便是十二楼,也称不上是家。 家是没有腥风血雨,让人无忧无虑安身的所在。 整整六年了,他都没有过家,戚无别有吗? 他扶着戚无别站了起来,一步步、慢慢地,挪出了密林。 戚无别倒下前带他走了很远,这里已不是水茫茫地界,而他看着眼前的小路,远处的村舍幽山,却觉得很是眼熟。 他循着记忆朝前走去。 走到深夜,又走到天明,走过辟道,走上山路。 他走得越远,记忆就越清晰,他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养父带他走在这条路上的模样。 爬到半山,看见不远处那旧屋篱墙时,他仍觉得恍惚。 那些他早已忘却的,与养父朝夕相处的日子,竟都在这场冷雨下一一浮现,他以今生这副身躯,以这铁石心肠,竟觉得那朝朝暮暮有些温馨。 篱笆栅栏一推就开,他扶着戚无别穿过小院,走近小屋时,已然筋疲力尽,好在阴阳镜金光大作,窗扇一开,清风凉雨卷荡而入,顷刻扫尽霉尘,满屋淡香萦绕。 他松下一口气,愈觉浑身乏力,将戚无别放在床上后,听见屋外电闪雷鸣,一时冷得轻颤,起身想去关上门窗。 可他刚一动,手腕便被死死抓住,他回头却见戚无别双眸紧闭眼窝暗红,正湿漉漉受着冷热煎熬,在床榻上苦苦挣扎。 这人面颊上的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汗,他睫上也缀满了水,数缕鸦发湿缠在鬓角颈边,这一番模样实在艳煞至极。 戚无别攥得他腕上红痕深深,两人这样僵持不是办法,他俯身按住戚无别用力至青筋暴起的手,忍痛商量:“先松一松手,就一会儿……” 说着他手上用力,姑且掰开了戚无别手指,对方却极其可怜迫切地在空中抓了抓。 他赶紧出门,去另一侧屋中取出几件衣物,这衣物也被神风吹过干爽如新。 而他回去时天阴如夜,乌云滚滚,他护着衣物急急穿过小院,刚跨进门就闻见nongnong血腥,看见床上一道寂寥人影。 戚无别坐在床边,赤裸半边上身,在嘈杂雨声阴沉云影中,握住左臂下的假肢,眸光凄冷地发力一按。 他看见血珠飞溅到戚无别脸上,戚无别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地望向他,两眼涣散将要痛晕过去,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急忙上前,走近的一瞬,就被戚无别猛地一拽。 屋外一暗,轰隆隆雷响一声。 他半跪上床沿,平衡不住地撞在戚无别怀里。 这人的唇贴在他耳畔,他立即听见一阵痛入骨髓的粗喘低吟。 隔衣贴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耳边甚至有快要咬断齿龈的声音。 他动弹不得,戚无别将他抱得太紧,右臂用力得要勒断他的腰身,却难以自控,好像只有如此才能缓解剧痛,才能撑下来,活下去。 耳边的痛吟、粗喘持续了很久,腰上的手也不止是抱住他了,而是攥紧他的衣服,好像随时要把他湿衣撕个粉碎。 “戚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