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带我回家
戚无别无声抱紧他,虽然左臂血流不止,却仍要用两只手死死抱着他。 他按着戚无别肩膀,两手无处可放,混乱间竟拽住了戚无别湿发,手指像被绸缎绞住一般难以挣脱。 “夜云轻……”戚无别从未真正清醒,现在也只能半眯着眼,强撑着靠在他颈边。 “夜云轻、夜云轻……” 他的声音低哑浑浊,偏执深沉,不依不饶,好像一张追了他很久,让他逃不掉挣不开的网。 这声音让他心慌、心麻、心乱,每一声都像是血淋淋的质问,让他自惭形秽不堪承受。 可戚无别把他越抱越紧,更将他唤个不停,每一声每一次都唤得那么艰难,却讨债一样,走到黄泉路上也要无休无止地唤。 “别……别叫了……”他胸中胀热刺麻,这滋味让他分外不适。 雨哗啦啦下得越来越大,天也越来越暗。 “为什么……”戚无别像在说梦话,大约梦里十分冷十分痛,他的声音嘶哑无力,每说一个字,就像在心上割了一刀,“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苏孟辞一愣,质问他的人哪里是十九岁的戚无别,分明是那个十三岁的孩子。 他想起雨夜小楼中,那个孩子的眼神,满眼的支离破碎心灰意冷。 许多话堵在喉咙里,却被他一次次咽下,最后他所能说的也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戚无别将头埋得更深,手臂将他搂得更紧,明知会更疼,却偏要用这种疼来确认怀里人的存在。 那三个字让戚无别意外,“你竟然会说对不起?” 他想到自己的各种传闻、各种劣迹,也就不奇怪自己在债主心中那样不堪了。 他没有给戚无别留什么好印象,即便被厌恶被痛恨,也是理所应当的,可看此情境,他这位债主似乎心性淳善并不记仇。 他此时未受丹药束缚,自然要趁机尽可能地道明真心挽回形象。 “我确实对不起你,我是真心实意道歉,不仅要道歉,还要道谢,谢谢你回来救我……” 戚无别觉得自己要被烧成灰烬了,他拼命保持清醒,告诉自己这人只是装模作样罢了,夜云轻狼心狗肺人尽皆知。 他不信这人活了二十几年都不会说的话,会真心实意对他一个人说。 他不信,他绝对不会信,可他却听见自己像信了一样发问:“你还对谁说过这种话……” 苏孟辞想了想,竟只能想到夜南风。 他这一世太无耻,对自己的师父、养父,还有其他有恩于他或受他背弃的人都未言过谢、道过歉,只有从前因病因酒药性消退时,神智昏昏对着夜南风,说胡话一样说过。 他只好拿夜南风来印证一下,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烂。 “对我师弟,也说过。” 戚无别喉间一腥,一种压抑的滋味从胸口涌遍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死死攥住了苏孟辞的衣服,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一丝愠怒。 1 他不明白自己气什么,可他从未这么气,这么不甘过。 “戚无别?” 戚无别久久未动,却在他一声轻唤中忽然抬头,同时扣住他后颈一压,仰头凑了上来。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时,彼此都抑不住地一颤。 他立时想躲,戚无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