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带我回家

    苏孟辞醒来时浑身酸痛，头晕了许久才渐渐看清事物。

    雨从叶间落下，打在身上有些凉，他枕在一人怀里，身下是茂密青草。

    他几番挣扎才撑起身体，茫然地看着身下紧闭双眼的人。

    这张俊美的脸沾了雨水血污，即便脸色苍白神情痛苦，也依旧好看得如画一般。

    戚无别躺在嫩叶雨水间，就像只鸟雀在暴雨中受伤跌落枝头。

    他像做了场梦，难以相信这人就是他养父的亲生儿子，是他这一世最亏欠，最该弥补的人。

    他仍有种四肢消失的麻木感，这种麻木也漫在心口，好像连丹药的药性也麻木了。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孩子有如遭人背叛般，茫然、痛苦、失落绝望的神情。

    他没有认出这人，可这人一定认出了他。

    他当年要杀戚无别，可今日的戚无别，却救了他。

    这更让他心口一揪。

    他突然去看戚无别的左臂，他奇怪这人分明被自己砍了一臂，为何如今却没有断臂。

    看见戚无别快要断落的假肢和狰狞伤口间的银丝脉络后，他才明白，自己犯下的错证据确凿。

    许多年前，养父救了他一命，今日，戚无别又救了他一命，一样的剑招功法，一样的心无旁骛。

    他真是欠了他们许多。

    他的刀被戚无别握在手里，他将刀收入刀鞘，然后扶起戚无别时，戚无别竟因痛转醒，睁开一双湿漉迷乱的凤眸，眼神涣散却飞蛾扑火般一眼望见他。

    他手掌、小臂都被戚无别guntang的身体烧得一痛，雨分明在这人身上浇落许多，却丝毫不能减退热气。

    他不知戚无别是否清醒，“戚无别？”

    对方毫无反应，眼睛却一直望着他，无论无力地垂下多久，只要一眨开眼，就湿漉guntang地望着他。

    他忍着一身酸痛，想要起身，可他刚一动，戚无别就迫切地抓住他的手。

    “别走……不许走……”

    他愣了一下，想起多年以前，自己抛下养父尸首逃命的情景。

    他低身下去，被戚无别眼中孩子般的依赖、委屈刺痛身心。

    他说了一句此世说过最温柔的话：

    “我不走。”

    戚无别眼中流露一抹酸楚痛意，他拼尽全力保持神智，不愿失去意识。

    雨啪嗒啪嗒溅打在草叶上。

    苏孟辞的手被拉近一些，紧接着腕上一沉。

    他一低头，就看见腕上挂着个乌金手环，环上陈年血迹、刀痕剑口，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手环分明掉进了天水星河。

    他心乱如麻，胸膛guntang，望向戚无别时有些无措。

    戚无别握着他的手，灼热的手指穿过手环贴着他的肌肤。

    “你不想要了吗？你……你为什么不要？”

    他喉间一梗，“我没有不要。”

    他竟觉得戚无别神情委屈，两眼好像滴落了许多雨水，才这样湿润。

    戚无别双瞳急颤，挣扎着挺身靠近他，直直望着他。

    “疼……”

    他说：“你再撑一撑……”

    戚无别浑身湿透，带着雨水热气凑到他唇边时，让他呼吸一窒。

    包裹他的除了热气就是血腥，戚无别的血流了太多。

    “夜云轻。”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