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时,“哐”一声重响,有人自院内一剑劈开了大门,扬起一阵纷扬的白粉。 那粉尘是什么东西? 韩非的眼皮跳了一下,那时张良在车上告知他,原来这次的桑海之行从头到尾都是卫庄的意思,而这么做的目的再明白不过,无非是卫庄想在病发时支开自己。 可韩非岂能让他如愿? 他在最近的驿站别过张良,买了匹马折返暗桩,一路上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刻那预感终于得到证实一般——他看见了卫庄提着剑从一分为二的大门后走出来。 田言将架在韩非脖前的剑刃抵得更紧了,冷声问:“你的朋友,就是他吗?” 韩非的心跳在一瞬间变得剧烈,连田言究竟说了什么都没顾上,这一刻仿佛周遭万籁俱寂般,只剩下眼前持剑的银发男人。 韩非一咬舌尖,迫使自己镇定,再抬眼时猝不及防看见了卫庄的眼睛,只见那里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这下不用田言提起,韩非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切,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却是一阵揪心的痛,说来也好笑,此情此景,他最先涌上心头的感受原来竟是心疼。 走火入魔,世人都知其可怖,可又有谁人关心那病患会不会痛? 韩非深深地看着卫庄,他只觉得卫庄病了。 田言注意到韩非的失神,此刻却也别无他法,挟着人朝后退了一步,威胁道:“你要是敢上前,我就杀了他。” 卫庄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剑冷冷地看着她。 韩非不动声色地环顾四下,他倒不怕挟持,他很清楚眼下田言无论如何也不会动他,何况从前他经历的生死关头多了,这回远算不上最凶险的。 韩非先前也与卫庄谈起过走火入魔的事,知道若一个人不能尽早从这般疯狂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就随时都有过度运功暴毙而亡的风险,这会是韩非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卫庄一挥剑上的血迹:“你怎知不是我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卫庄就扬剑朝两人直斩而来。 田言的瞳仁一缩,按着韩非朝一侧去避,鲨齿的剑锋擦过韩非的鼻尖而过,韩非的眼睛略微睁大,在这一刻隔着剑刃与卫庄四目相对,喃喃说:“卫庄兄。” 剑锋横跨的是生与死的距离,韩非忽记起卫庄常说的这一句,他出神地想,这次轮到他们两人隔岸相望,那感觉…… 倒也不算太糟。 【14.2】 卫庄愣了一下,鲨齿的锋刃微转,无声地错开了韩非扬起的一缕发,在半空中化开了一道雪亮的弧。 就这么一刹,马道上的风好像停了。 田言注意到卫庄神色的变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黑发男人大约真与卫庄是旧识。 思及此,她的眼神一变,眼下卫庄的状态不像是能听进任何话,要是做不成交涉,她可不想把命也交代在这里,当机立断,从背后给韩非来了一剑—— 韩非的瞳仁骤地一缩,这一剑虽然刻意避开了心脉,痛感却丝毫不减,他垂眼看着自胸膛贯出的剑身,断续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刻意用这把剑的理由。” “你眼光不错。可惜,”田言笑了一下,“他现在也听不进你的话了。” 殷红的鲜血从韩非的前襟缓缓渗开,卫庄盯着剑锋处那散开的血迹,竟如同失神一般,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高手过招,最致命的就是迟疑,田言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