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拙嘴笨腮杜中堂
小郎君到底是心慈手软,看不得杜棠深更半夜有家难归、蹲在卧房门口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终究放他回了房,却仍不许他上床。 杜棠傻乐着,手脚麻利地往地上铺被褥,动作熟练得让小郎君目瞪口呆。 “前些日子西南边疆传来急报,说髀僳突袭那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杜棠这回得了便宜不敢再卖乖,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照例拿朝堂中的秘辛趣闻给小郎君当睡前故事讲。小郎君就爱听这些,也不再闹脾气,头点得很乖巧。“起初那会守将是王世昌,他先前要了十万大军守境,拍着胸口保证万无一失,这回敌军真来了,却只一天半就被冲垮——陛下气得头昏,直骂‘就算是十万头猪他们一天也抓不完’!” 小郎君听后忍俊不禁,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再一思量却又觉得国难当头,拿这等大事当乐子不妥,只好刻意板起脸来往回找补。 “无妨,陛下又不在,你想笑就笑,”杜棠说到这里也忍不住想乐,“后来就近调了莫云杰去换上,一周不到就收复了失地,我听着说还逼着他们的大汗签了二十年的降书,眼下已经没事了。” 小郎君这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捧腹笑了半天。 “你怎么还学会打地铺了?”小郎君笑过了,又想起这一遭,“我以前可没让你睡过地上啊!” “别提了!”杜棠丧气地一摆手,又瞧着略显心虚的小郎君可爱得紧,遂又笑了起来,“中书省一忙起来就没个谱,我们十几号人没日没夜地连轴转,有时事关机密、不好叫下人来伺候,困极了就自己从柜子里搬床被子出来打地铺,早练出来了。” 小郎君怔了怔:“那你这些日子也都打的地铺?” “我倒是想呢!”杜棠笑着摇摇头,“我是中书令,拟稿、定稿、复核,哪次少得了我?这次是战事,争分夺秒的吃紧,根本躺不下,有把胡床靠着闭目小憩一会就是好的了。” 小郎君垂眼思量片刻,咬咬下唇,最终拍拍身侧的位置。 杜棠在他面前惯是会看眼色顺杆爬的性子,顿时喜形于色,狂蜂浪蝶似的扑上床榻,一叠声地喊“好阿存”。 小郎君撇撇嘴:“你就会骗人心疼。” “那还不都怪我们阿存心软?”杜棠笑嘻嘻地去拉他的手,“好阿存,你是我什么时候修来的福分啊?” 小郎君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把身子往墙边缩了缩,啐他道:“呸!你这是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杜棠伸出去的手被羞恼的小郎君狠拍了一下,只好摸摸鼻子,又可怜兮兮地缩了回去。 “睡觉!”小郎君恶狠狠地装腔作势,杜棠于是很自觉地又下了床,熄了满屋子的灯。 “热。”二人相拥而眠到半夜,小郎君到底年轻,浑身火气正旺,又被一个大火炉贴在身上,只觉得烧得慌。他半梦半醒间推推杜棠的肩膀,想让他离自己远些,却被杜棠迷迷糊糊侧头亲了亲手背,顿时消停下来。 杜棠一夜好梦,睡到次日天光大亮;小郎君光里衣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