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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宋山死后,宋昕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状态rou眼可见的憔悴下去,比起以往也更为沉默。 早春天寒,细风携雨。 万物艰难冒头,鸟类啾鸣随冷风抖落在树梢中,在茂密枝桠里铺开层层生机的新绿,嫩芽覆叠于暗沉之上,如琢翡瑜,绘制成一副鲜活的初春画卷,然而师大附中的高三学子大多心无旁骛,并无闲娱之意。 当然,也有例外。 “宋昕。” “你来解释一下这个‘笃’是什么意思。” 语文课上,年迈的教师放下手中保温杯,目光和善地望向宋昕位置。 语文老师平常并不爱点名,所以这会她话说完没多久,班上乌泱泱一大片人便朝宋昕投去视线。 如果是以前,被众人注视他应该会很不适,浑身会同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可现在,他只是将视线从窗外树木上收回,低头站起身来小声道。 “老师请问是哪一题。” 台上的语文老师姓钟,资历很老,师大附中的返聘教师,终身未婚,将全部心血付诸于教育事业,桃李满天下。 因为膝下无子,而宋昕的语文成绩一直位列前茅,所以平常对宋昕很照顾,这会听见宋昕的回答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回答。 “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 虽然年迈,但她声音却并不干枯无力,反而咬字清晰,带着一股岁月沉淀发酵而出的韵味绵长。让人不禁随她话音落地而如临其境,透过只言片语就能看见文字里所描绘的场景。 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 宋昕反复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文并不长,凭借着那副好记性,他脑子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起来。 行句皆作利刃,字字直抵心脏。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文字也可以是杀人刀,那股蓬勃的、直抵灵魂的冲击,撕扯开那层薄薄的皮rou,凋落而成朵朵血红的花。 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宋昕想开口回答,却挤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干涩发紧,还未等他出声,有什么东西便先从他眼中滚落。 几滴莹澈的液体垂直落在课本上,纸张被洇湿一小圈,颜色也暗沉起来和周遭格格不入,如同坠落白雪的泥。 所幸他一直低头,前面的头发又遮住眼睛,因此并未被人发现。 在这种沉默对峙的氛围里,钟老师缓缓叹息一声,挥手让他坐下。 “当初教你们这篇文章的时候没讲太多,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再多给你们讲一下,有没有想听的?” 她话音落地,班上的一些学生都纷纷应声叫好,宋昕却僵硬坐下,一言不发。 钟老师不着痕迹地扫过宋昕位置,而后收回目光,徐缓道。 “这篇文章被李密写的滴水不漏,得到皇帝首肯,不仅仅是因为情到深处的动容,被朴实打动,还因为李密足够聪明。” “他写伏惟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