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教室里的距离
拍在耳机的歌声里,节拍失去对齐。 「我只是……」我停了一下,换了个词,「想试试看,别的样子。」 她没有追问,只是露出一个被答案温柔地满足的笑。「这样很好。」 雨来得很突然。窗外的天像被人轻轻翻过一页,明亮的底sE被灰蓝覆上,雨点一开始是零星的,後来连成一片。玻璃上慢慢挤出水珠,往下拖出一道道线。 「等等可能要一起撑伞了。」真琴看向窗外,笑意藏不住。 我们默契地加快速度。她讲一段,我抄一段;我提出疑问,她把书往我面前推,指节压住页边,让我跟着她的行文线索找。她说「看这里」,便更近一些,靠在我肩上,以至於我能从眼角看见她锁骨的弧线——不是夸张的,是几乎看不出来的起伏,却让我的喉咙在同一瞬间动了一下。 「怎麽了?」她察觉到我突然的静。 「没事。」我把笔握紧了一点,掌心开始出汗。 我知道这样的反应来自於哪里——不是书,不是雨,而是我与她之间一寸一寸缩短的距离。 如果我还是「江原慎」,我大概会退後一步,找一个轻松的玩笑,把空气打开。 但我现在穿着她的衬衫,她的裙子,呼x1被她的x腔节律默默牵着。我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在这个位置挺直一点,像是向前也像是向後。 歌曲换了。新的前奏里,贝斯很低。真琴把音量放小,像怕惊动什麽。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压得只够我们两个听见,「第一次看到你是在大一新生茶会。你站在角落,耳机挂在脖子上,谁跟你说话你都客客气气,却很像在别的频道里。」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没有逃避也没有赌气,稳稳地放在我身上。 「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从那个频道里拉回来。」 雨声更大了,像有人用指尖敲着整栋图书馆的屋顶。我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紧,像是吞下什麽太烫的东西。 「真琴……」我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被雨淹掉。 「嗯?」她答。 我没有继续。你要我说什麽?说「其实我不是你认识的三玖」吗?那样的真相像一把会把所有东西切成两半的刀。 我只是伸手,把她刚才散落到我桌面的几张便条纸叠整。那是我能做的最小的修补。 她看着我的动作,忽然伸手覆住我的手背。没有太多力道,只是把它们安放在一起。 「不用急,」她说,「就慢慢来。」 那一刻我很确定,这句话里有两层意思:一半是对报告,一半是对我们。 离馆时雨还没停。我们站在门廊下,风把雨点吹进来,落在我们鞋尖附近的地砖上砸出密密的水花。 真琴打开伞,把柄自然地塞进我的掌心。她没有问要不要让我来,只是做了。 我把伞撑到两人正中,微微偏向她。她向我靠近,同时又往里挪半步,好让雨不溅到我的肩。 我们就这样在一把伞下走,很慢,像故意让脚步去对齐。 街边的积水映着晚灯,橘hsE被拉长再拉长,伞边滴水,顺着我的手背往下滑,最後停在手腕那一点跳动的地方。 「手,给我。」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