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拽出来，君海尧稍用力把他拉进来。梅剑时差点扑到君海尧怀里。

    君海尧抓着他的手，即便他用力紧握也止不住颤抖。

    植物里花卉总是容易摘折。三角梅为了自保长出荆棘。即便如此，那幼细的藤枝仍旧脆弱。被自己的成长压倒，更多是被动物破坏。柔弱美丽的花，在异类面前总是轻易露出无助恐惧的一面。

    真可怜。

    君海尧注视着路马脸上那飘逸如烟的长发，嘴角勾起浅浅的、温柔的弧度，淡然道：“老鬼，听说～现在正好是白雪树的收汁好时候呢。”

    “啊……哈，是吗？那老朽得庆幸一下，这趟不知何时是尽头的外出公差任务了。”

    他轻言一句，便吓退路马的纠缠。

    每个人都有弱点，弱点被人拿捏住就只能安分些。好保小命。可是君海尧的弱点又是什么呢？观察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找到。即便知道线索，也无法进攻——他的偏执是他的力量核心。显而易见却难以破解。

    哎，算了。

    路马惺惺发笑，放下门帘，大手抓住缰绳，大力一甩，鞭打着那团黑雾，马车原地奔跑几步，红色马车化作一道流星飞溅上天。

    车外在空间扭曲中被摩擦，引起震动，车外那些小鬼尖叫不停，让人坐立不安。梅剑时只觉得rou体被撕扯，有被剥皮之势。车内颠簸几下，把梅剑时的兜帽抖落。君海尧搀扶他的手臂，免得他跌倒。

    两人四目相对。却见君海尧呆木地盯着自己看，似是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此时的梅剑时还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只能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君海尧没说话，只温柔地笑笑，帮他戴回帽子，把脸遮盖起来。

    君海尧似乎把梅剑时看作是小动物了。可比起路马老鬼那狩猎的凝视，君海尧的眼神却如同温泉，扑面而来的温热，平静，惹人舒服沉浸。这一刻，梅剑时似乎能够体会雀叶兰的心情。面对君海尧这样温柔的人，真的叫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尤其是在这样的冰冷空间，只有君海尧可以依靠。

    呸呸呸！！被人温柔对待一下就心软，我是那么好哄骗吗？

    到了宿宁山山口附近，君海尧目送路马驾车离去。鬼车身影一消失，鬼乐消弭，原本压迫窒息的空间忽然被灌满氧气，梅剑时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原本僵冷的身躯才稍微回温，双腿忍不住发软，跪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君海尧蹲下关切，安慰梅剑时，“路马他可能因为最近业绩太差，心里肯定慌得不行，才会想抢你。”

    梅剑时震惊地抬头：“啊？你们冥界还有这种cao作吗？”

    “是有些会那么做。毕竟就算是鬼，也是要养家活儿，过生活的吧。”

    见他一脸淡然，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梅剑时也是无言反驳。“那如果他知道我是生人会怎样？”

    “大概会开杀吃人吧。毕竟他被阎王要求在这里干活，如果宿宁山的事情不解决，他就没法离开。虽然刚才好像情绪还稳定，可他一直盯着你看，我也是捏一把汗。”

    “他他他一直盯着我？可他不是只提过一次吗？”

    君海尧见他那圆乎乎的大脸摆出天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一下，但下一秒又觉得梅剑时被路马当成业绩之一好像也挺可怜的就把笑意收敛起来：“在他跟我埋怨这边工作不顺利的时候就盯着你看了。”

    梅剑时歇气地拉耸肩膀，把脸埋在双肩之间。想不到人生第一次与冥界接触就被人当成小动物看，针对这种生命被俯视、任人鱼rou的不安，梅剑时只觉得很不爽，同时也无可奈何。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