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搜索着自己的身体试着找出一道合理的伤
忍不住去摸他阶梯一样的颈骨,摸到一手碎发。 他们两个人,一个对自己身体的主权毫无兴致,习惯于破坏它,或者把它交由别人掌控,另一个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他过多的依恋,所以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擦出火星。剪刀落到地上,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谢今朝被黎越抵到窗上,顺势蹬掉滑倒脚腕处的牛仔裤,双腿绞上黎越的腰,上身的绿色竖条纹衬衫敞开,露出里面松垮的背心。 “看我。”黎越有些粗暴的捏着谢今朝的下巴,迫使他的脸面朝着自己。他突然意识到,在他出狱后和谢今朝发生的几次关系中,谢今朝从来都是背对他的,哪怕像现在这样面对面,谢今朝也会别过头。 谢今朝显然不喜欢面对面地zuoai,但他也不会抵抗。他从不强硬的抵抗任何事,黎越对他起了强烈的同情,无论是谢今朝生命的哪一个阶段,反抗都不是他处理事情的第一选择。可黎越觉得那种接纳并不是因为软弱,而是一种黎越梦寐以求的宽容与宽恕。 黎越低下头,下巴抵在谢今朝的颈窝上,与谢今朝面颊相贴,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体察到原始的温热。除了没有底线的接纳,他还想要谢今朝能够施舍一点点爱给他,一点点就够了,可是现在的谢今朝已经彻底枯竭。 剪完头发以后谢今朝又去冲了一遍头发,把碎发冲净。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不停的晃脑袋想甩掉水珠时,黎越把那张照片给了他。 “你长得像你mama。“黎越评价道。 谢今朝拿着照片,顺着墙慢慢蹲下来,在日光下去看照片上的人。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大概是个对相机很陌生的人,没有调整好焦距,再怎么仔细去看也只能看到两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1986年,黎铁军与谢秀丽留念。“照片背后有用圆珠笔写下的一行字,黎征华的名字是后来改的,在他与杨秀丽的家乡,孩子的降生不比畜盆里牛羊下崽更加重要,也不会有父母为这些生下来就在土堆里打滚的孩子用心的命名,他们只给孩子一个顺口的小名,正式的名字往往是上户口时让登记处的人临时起的,几个常用字被翻来覆去的排列组合,用于区分这些面目不清的戈壁滩居民。 世界上的大部分语言里,“mama“的发音是类似的,据说这是婴儿最先能够发出的音节,但谢今朝对这个音节很陌生。他对照片上这个女人的了解只有来自他人叙述的几段残片,这样一个人却孕育了自己,他曾在她的腹中无知无觉,安详的度过九个月的时间。 她脾气好吗?她讨厌自己俗气的名字吗?她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从北方一路南下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为自己的孩子目前的生活觉得可耻吗? 水滴落在照片上,哪怕被谢今朝及时的擦拭掉,照片也被濡湿了。谢今朝没有流眼泪,只是头发上的水而已。 “黎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今朝把照片揉成一团,随手一丢。 “但我今天想和你说清楚,我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死已经犹豫了很久,这不是我随便做的决定。我相信你,你这种人到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你也有能力帮助我活得很好。” 谢今朝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黎越没有插嘴,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谢今朝熟悉这种神情,他小时候领居家有个同龄的男孩,是个很寂寞的小孩,谢今朝有时候会去陪他玩,到了天黑该回家时,那个小孩也会用这样的神情看着谢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