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挥之不去的噩梦
呛鼻的消毒水味儿充斥了整个急诊楼道,精密的设备仪器在来来往往的白衣下运作着,维持着病人的生命状态。 “路先生,我们按你说的给病人进行了全方面的检查,发现脑内有一个血块,位置刁钻但并不大,可以通过颅内钻孔引出,由于是二级手术,不需要签字,风险也要小一点,手术结束后要住院一周,情况有好转就能出院了。” “好,立即去办。” 目送完医生重新走进抢救室后,路星榕回过神抱胸靠着墙,不明情绪地低着头,他摸了摸裤兜,刚准备抽一口烟,但抬头一看,目光所及都是些老弱病残,又将手抽了出来。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走廊尽头响起孩童的哭声 “小少爷!小少爷!在走廊上别跑那么快!老板知道了要骂你的!” 只见远处,一个男孩一边哭一边踉跄着往这边跑来。 跟在屁股后面追的,是一个身着西服的成年人,看样子又想停住路小夏,又怕小少爷不高兴了。不让这孩子停下自己又要被老板骂,打工人在此刻想跳楼的心达到了巅峰。 路星榕一把抓住路小夏的后领子,就像成年猫科动物叼着小崽子的后劲,生生将人提了起来,拉到自己跟前。 “不是说过不要在走廊上那么跑,怎么回事儿?” 路小夏面对父亲的质问,鼻子一抽一抽的,嗓子眼里像有只青蛙,不断打着嗝,两只小眼睛哭得红肿,就像两颗桃子。 路星榕自路小夏两岁以后,就很少见自己孩子那么哭过了,平时坚毅得像个小大人,他怎么教训也不哭,就默默低着头认错。 今日却反常地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好像被猫抓了一下,不自觉蹲下身子,用宽大的掌心给路小夏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以前也不见你那么哭,今天这是怎么了?”路星榕的拇指带走了路小夏眼角的眼泪,语气从所未有的温柔。 路小夏小手抓着路星榕的手臂,哽咽着问:“哥,哥哥,没事吧?” 路星榕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心里自然知道儿子口中的哥哥是谁。不正是急救室里躺着的那位,不过他是没想到,他养了六年的儿子,比起亲爹,反而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更亲。 路星榕叹了口气,摸了摸路小夏的脑袋,道:“哥哥生病了,等那扇门推开了,哥哥就好了,下次别那么毛毛躁躁的。” 路小夏听了,扭头看着亮起灯的急救室,吸了一下鼻涕,小脑袋里幻想着谢行之痊愈后从里面走出来的样子,立马不哭了。 “嗯!”路小夏转回头,朝父亲猛地点头。 “坐椅子上等吧。”路星榕站起身,推着路小夏的脑袋走向门口的椅子。 刚追着小少爷跑的打工人见这对父子终于说完话了,才夹着尾巴畏畏缩缩地走过去,低下头:“老板,小少爷他说什么也要来医院找您,是我没看好,您别生气。” 路星榕手掌在空中向下划了一下,说道:“没事。” 旁边的人见此,也不敢再说话,老实地贴着墙站在一边。 手术时间比想象的漫长,路星榕刚眯下,就突然感觉手臂一沉,低头一看,路小夏已经撑不住困意靠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这个角度看去,路小夏眼角还有点路过的红。 路星榕朝身边的人招了下手,对方立马会意低下头,他轻语道:“把小少爷送回家,用热毛给他巾敷一下。要是他醒了我还没回去,你就陪他玩会儿等着我。” “好的老板。” 说罢,对方就把路小夏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