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有我(中)
瞬的收紧,良久才能稳住声线一般道:“是。”随后不愿多待一秒一般抱着筐快步走进内室。 ——可见林祁阳能养成这种不说人话的性子,玩伴和大哥功不可没。 林祁阳锁在房间里生了半天闷气,心中关于周应那一丝似有还无的情愫又消失了。反而加倍嫌弃这人碍着自己与烟棠亲近,又厌恶这样一个人死后还得和自己葬在一起。他非常想对着周应那张脸捶上几拳,可要是这样,父母准会唠叨半天。 但又忍不住迁怒于周应,他思来想去,终于深思熟虑出一个极恶毒的方法,既能将羞辱最大化,又不至于落人口舌。 心病一去,林祁阳终于想起月前夫子布置的功课还没念完,赶紧翻出书假模假样抄写起来。夫子生气事小,自家老子发起火来才叫扛不住。 正当他心神不宁,接连抄错三个字,气得把笔一摔时,周应敲了敲门。 林祁阳眼珠子一转,想起周应大概从来没有念过书,又生起要在文化水平上做文章的心思,便敛去怒容,叫周应进来要“教他写字”。 周应受宠若惊,想要说些什么,看着小少爷雀跃的神色又把话头咽了回去。 小少爷兴致勃勃地另取一支笔塞进周应手里,指着典籍上自己刚抄错的地方要求道:“把这段描一遍。” ——他自认体贴至极,考虑到周应大字不识一个,连用词都换成了“描”……待会就有狗爬字可笑了! 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周应撩起袖子极熟练地蘸了墨,只是瞥一眼原文就写下了所要求的句段。 ——书体还是极飞扬俊逸的行书比小少爷本人的字好看多了。 周应搁了笔,柔声道:“父亲生前一直希望妾能考取功名,他……付出了很多,才能让妾有资格坐在学堂里。可惜妾天资愚钝,只是认识些字,没能回报父亲……” 林祁阳张口结舌,忽然醒悟既然周应识字,想必早就暗自把他的错字尽收眼底,顿时面皮发臊,粗声恶气大喊大叫把人撵出书房。 他气喘吁吁地跌坐回去,满脑子在“下等人”面前丢了面子的懊恼,又省起先前的谋划,不禁露出自命不凡的傻笑。 ——就得意吧,看晚上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在晚宴上,林祁阳拍拍手,当着一桌人的面取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周应:“送你的。” 周应诚惶诚恐接过,看样子简直恨不得把这礼物烧上高香供起来。 林祁阳又变了脸,冷声叱道:“拆!现在就拆。”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周应身上,他很不适应这样的审视,又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愿,拆开包装的手臂都有些微的颤抖。 接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林祁阳一脸小伎俩得逞的洋洋得意,林鸿嵘顾烟棠是不敢相信他竟能干出这种事的尴尬,而林家二老看起来却像是快要昏倒了。 ——盒子里盛放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 这回周应全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如此窒息的沉默里,林祁阳又硬抓住顾烟棠的手提到桌上,胜利般宣称:“老子喜欢美人!就算非要娶,也应该是烟棠这样的佳人!” ——这种举动对林祁阳而言乃是开天辟地之大事件,意味着敢与父母公然叫板,体现出大无畏的反叛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