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剧情
“目前看来还好,安禄山试攻几次,都没有得手,”顾青岸简短道,“我们在想办法干扰他的后勤,刚刚去炸的就是粮草营。” “好!”秦溯溪抚掌称快。 “……但是也没炸掉多少,恐怕造成不了多少威胁。”顾青岸诚实地补充。 “……” 秦溯溪自言自语地宽慰:“没事,烧掉一点算一点……” 他了解完局势,便自请留下照顾伤者。顾青岸和师弟简单处理好伤口,便先一步回自己的营帐了。他们得去再铺一张床,营地里帐篷不多,秦溯溪得来和他们挤一挤。 两块长木板,简单钉上几根床柱,再垫上些稻草粗布,便凑合成一张新床。洛饮川抱着被褥过来,冷不丁看进了附身铺稻草的师兄的领口里——胸脯中间显出一道引人遐思的沟壑来,被刚系好的绷带勒紧了,好像饱满得要溢出来…… 洛饮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窜上脸的热意:“师……师兄,你的里衣?” 顾青岸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师弟说的事。他神色如常地解释:“战场上没有干净绷带,便扯出来凑合用了。” 他方才回来时,用来帮人按住伤口的那块布就是。洛饮川远远地见到,已经被血泡透了。 “那应该是洗不出来了……”洛饮川轻咳一声,“待以后换新的。” “洗不出来的衣服还少么?”顾青岸笑着打趣他,“以前给你洗衣服,隔三差五就搓不出来;偏你还喜欢穿白……后来才会一次备好几身一样的。不说别的,你现在这件便可以直接扔了。” 洛饮川低头一看,道袍上的确斑斑驳驳全是血迹,看不出原貌;他遗憾地“哎”了一声,整个人像个委屈的小犬似的耷拉下来。 他觉得师兄穿纯白道袍的样子好看极了,于是他也喜欢穿白——但顾青岸是气宗,即便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他也只是伤处染了些血迹;而洛饮川自己练的是近身缠斗的功夫,穿着白衣战斗,往往结束之后,衣服便脏得不能看了。 “算了,就这么凑合穿罢,换了也会再弄脏……”洛饮川也知道自己打架的习惯,包裹里仅剩的几身新衣,他还想留到仗打完再穿呢。 顾青岸对此没有异议。他放好给秦溯溪的寝具,翻出皂角扔给他:“那便去洗洗你自己。都成小花猫了,瞧瞧你那头发。” 1 少年人的黑发被血黏住打绺,成了个毛扎扎的小刺猬。顾青岸都不想摸他的脑袋了。 洛饮川讷讷地答应一声,拿着皂角,转身往营地外的小河跑去。 战争还只是刚刚开始。 顾青岸目送少年的背影远去。直到这时,他眼底才露出了一些难过。他对秦溯溪说叛军暂不敢攻城,对小师弟说战争会很快结束;可这些轻飘飘的话背后,是二十万蛮兵集结的威胁,也是朝廷迟迟不作为,至今才开始集结兵力的无奈。 顾青岸忘不了自己在阵前,远眺绵绵不绝的军队时的刹那心悸;也自那一刻起,从心底生出一股不平。 他十八岁时在干什么?——带着小师弟游山玩水,在瀑布里练剑,在江湖上跑镖,虽居无定所,但自在洒脱。 而他十八岁的小师弟,已经被逼着在血和泥里滚了一圈。如今暂只是沾了一身血回来,再打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顾青岸不敢想。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良久,才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