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陈霓伍的梦是碎的,梦里会遇见很多人,听到很多声音,有记忆里有的,也有记忆里没有的,也许全都发生过,只不过被遗忘了。 这些破碎的梦不断切换,上一秒刘绚还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玩弹珠,mama在他身后笑,一回头,黄标就开着皮卡驶向凛冬的夜色。 他仿佛在混沌的时空里穿梭,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唯独陈霆的声音一直存在,陪他走过每一个时空。 只是时远时近。 疼痛越清晰,陈霆的声音就越近。 似乎就贴在耳边,耳根被热气蒸得发烫,他闻到干烈香烟的味道,有时候这个味道会有点儿呛鼻,或许真去抽了一根烟。 陈霆好像吻了他的脖子。 陈霆说他活着,是对他的恩赐。 陈霆一直说我在呢,在呢,怎么了。 陈霆还说……是爸对不起你,是爸没控制住,不怪你。 他想说关你什么事呢,但他不敢清醒,他怕疼。 头好晕,又晕又痛,腿好像被子弹打炸了,连骨头都疼得难以忍受,还有一种皮rou生长的痒。 陈霆好像一直在亲他,摸他,粗糙的手冰冰凉凉的,带着湿意,像冰水里刚掏出来的。 很舒服,他忍不住蹭,忍不住哼声,他发出想要更多的信号。 这只手顿了顿,从脖颈移上了脸颊,另一只手从衣角伸进来,冰镇他的小腹,腰,还要往上摸。 “嗯……”陈霓伍皱了皱眉,开始抗拒。 手又滑了下去,帮他把棉被往下扯了扯,他像一个火炉置身于冬夜的冷空气里,把周围都烤热了,包括陈霆的手。 太烫了,不要了。 他说不了话。 我要被烫死了,你太烫了,你为什么这么烫…… “小伍,醒过来吧,爸什么都听你的。” 我不想醒。 放过我吧。 让我睡,我好累,醒着好累。 “爸做过很多坏事,可能投不了胎了,就这辈子,行不行?” “不做情人也没关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你为什么还要亲我? 我不能了,陈霆,我都做不了男人了,我剃头发,纹身,拼命增添男子汉的气概,我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我是个男人。 但我已经…… “怎么又哭了?”陈霆伸手擦他的脸,“我不会说话,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你起来打我,我肯定不还手。” 陈霓伍哽咽着,缓缓睁开眼,天是亮的,但视野一片模糊,连个轮廓都看不清楚。 “小伍!”陈霆呼吸一重,似乎很激动,按得他的脸都发痛,“小伍,你怎么样?能说话吗?小伍?” 陈霓伍抿着唇没说话,眼尾有热热的东西流到了耳朵上。 “太好了,”陈霆捧住他的脸,额头顶上来,贴着他的额头厮磨,炽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唇角,“太好了……” 陈霓伍抬起下巴,蹭了他的手,又阖上了眼。 这一回不是昏迷了,只是睡,睡得很沉,梦也没有那么乱,是一个连续的长梦。 他到处找厕所,没找到,只好回棚户区,上三楼上厕所。 但这尿来得很急,没能憋住,不到厕所就撒出来了,泡在裤裆里,流到大腿上,热腾腾的。 “cao!” 他又懊恼又震惊,心里还升起被曹炳玩坏了的恐惧,恨不得立刻去华庭把曹炳宰了。 旁边有人在笑。 陈霓伍转过头,看见陈霆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的裤裆。 陈霆竟然敢这么看他! “老婆,我们儿子怎么三岁了还尿裤子。”陈霆回头说。 “哎呀,别人小孩七八岁还尿裤子呢,”房间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