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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次清创,”男人站在床边,药箱搁在椅子上,把火炉拉远了,“伤口不能烤。” 陈霓伍撑起胳膊,把被子踢开,伸出自己绑着绷带的左腿。 他没看过这个伤,绷带一圈圈揭开,血液凝结的伤口暴露出来,才觉得有些骇人。 伤口没有缝针,这会儿看着已经有点儿化脓了。 “是不是流过汗?”男人眉头一皱,打开药箱,戴上手套,取了一支针剂出来。 “我这个腿会不会瘸?”陈霓伍问。 “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很小,挨了子弹还泡了海水,又一直发烧,”男人的回答和陈霆截然相反,“修养的环境也不行,伤口反复感染,最后能走就算不错。” 陈霓伍胸口忽然很闷,闷得喘不过气儿。 “还是得让霆哥想办法尽快带你去医院,”男人推了推针。 “不要跟他说。”陈霓伍说。 “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已经说过了,”男人捏起他的腿,把针扎进静脉里,“霆哥又不是不懂,别想瞒了,这儿跟医院没法比,你能醒过来都得感谢年轻。” 估计陈霆交代过,麻醉打得挺足,剜rou还没有输液疼,只不过能听到刀子割rou的声音,总担心腿会被割出一个大窟窿。 陈霓伍不敢看了,平躺着任人宰割。 另外两个医生,一个给他量基础数据,一个给主治打灯递工具。 这里的医疗条件比当初他为莫龙案受伤的兄弟安排的已经优越很多,但他那几个兄弟第二天就送到省外养了,他却连市都出不去。 做完清创,男人为他包扎好伤口,“翻个身,我看看有没有压疮。” 陈霓伍看着他没有动。 大哥我没有内裤。 “怎么了?”男人问。 陈霓伍屈辱地侧过了身。 男人掀开盖在屁股上的被子,顿了顿,很专业地开口:“暂时没有压疮,不过不要经常动了,过几个小时就让霆哥帮你按按。” “……知道了。”陈霓伍说。 “内裤是可以穿的,不影响。”男人补充。 陈霓伍攥紧拳头。 要不是知道养一个技术人员不容易,他真的会翻身而起,一脚把这个家伙蹬出去。 医生离开一段时间,陈霆才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一边进门,一边从袋子里掏裤子和内裤。 “你自己去镇上买的?”陈霓伍问。 陈霆“嗯”了一声,把掏出来的衣物放到床尾,“都是松紧带,按你的身高挑的,应该合适。” “你有病吗?”陈霓伍看着他。 陈霆掀被子的动作一顿。 “就为了几条裤子,”陈霓伍忍不住拔高音量,“你是觉得自己的体积很不打眼吗?” “……我看你很想穿。”陈霆低着头说。 “我没有那么幼稚!”陈霓伍瞪起眼,“我不至于为了穿条裤子,让我爸去冒坐牢的风险!我可以等明天!” 陈霆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半晌没开口,对于这个躺着还能在气势上压自己一头的儿子,他无计可施。 “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你进去我就高兴了?”陈霓伍呼吸有些不受控,“医生说我这条腿能走就算不错,能走是什么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