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藕荷
紧紧拉着他军服外套,小脚绷紧了乱踹,踹到蒋齐的黑色皮腰带上,因为抱过郑光明的缘故,腰带滴血。 咚咚咚。脚步声。蒋齐立刻转身朝门口看,黑云压城城欲摧。笔直的狼,腹部紧紧贴着肋骨,他看见了一匹伤痕累累的狼。郑乘风的手上还拿着一卷纱布,他的袖口上全是血,但是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光明没事。”他说,“你干得不错,来之前就没什么事了,大夫说——列车上的医生照看得很好,处理得当。”他看见蒋齐手上的孩子,眼皮动了动。“二宝,自己睡觉。” 郑直嘟着嘴从蒋齐身上跳下来,蛇一样迅速窜进被窝里,只留两个圆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边儿。 “你跟我来。”郑乘风语气冷得像冰。 一小时前,北平凌晨,狂风席卷窗沿,像痛苦的呻吟。医生换了新的纱布,收拾完消毒用品,就争相赶着逃离。郑乘风的愤怒太惹眼,像拧开煤气灶先看见的蓝绿色火焰,没人敢在他身边多待。他知道蒋齐在门外,蒋齐就在门外,郑乘风脑子很乱,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没有想过结果会这样。不过,他内心趋近于想到了一个类似的结果:每一次出征都是赴死。他大概想让郑光明了解这件事。他在郑光明玩弄他、将他像个女人一样戏弄的时候,郑乘风错误的以为,郑光明不尊重他的工作。这个被他粗糙溺爱长大的孩子,并不懂得他父亲经历过的所有折磨,至少他认为是这样,不然他无法解释郑光明每一次用手指弹弄他的性器,令他难堪,甚至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忘记。郑光明的碎语,他说爹您真可爱,我真爱您。 郑乘风想打自己脑袋。但是他忍住了,他笔直坐在椅子上,脸淹没在黑暗中。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裤腿。医生打理干净,紧急往左扑的那一下救了他,郑光明左臂烧伤严重,脖子、后背和左脸也不同程度掉皮,但好在躯干、双腿近似完好,甚至有些地方都没有任何伤口。他猜测郑乘风那一下跳到了掩体后边儿,但是掩体不够大,遮挡不了所有爆炸的余波。他其实本可能炸得尸骨无存的。 他猛地站起来,在床边走来走去,又猛地坐下来。他难以控制自己的颤抖,所以只好又站起来。郑乘风的眼睛没有一刻不在他的亲儿子身上,直到最后他妥协般重新坐下来,他捏了捏郑光明完好的右手,稍微擦伤的右臂,划到他的胸口,郑光明在昏迷中哼了两声。 郑乘风奇迹般笑了笑,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他撑到床上,大手摸过没有被纱布缠绕的地方。儿子的皮rou上传来令他安心的温度,郑乘风低下头,他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吻上了郑光明的嘴角。那两片嘴唇缓缓往左挪动,轻轻顶开男青年的上牙膛,军阀头子不觉得这吻奇怪,这吻大概是个祷告或者什么的,总之他的舌头也伸进去了,他吸住郑光明的舌头,又慢慢舔了一下。郑光明苍白的脸上也泛起红晕。 他的孩子呻吟起来,被他抚摸的有了反应,郑乘风头疼的很,只想等他醒了再说。反正也想明白了,大不了是自己的儿子,活着开心最重要,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撩起一边儿的被褥,准备给郑光明盖上,月光从他站起来的身侧漏过,忽而反射到郑光明的皮rou上。他完好的半边肩膀上,那本是郑家军服金肩章的地方,有一丝嫣红的痕迹。郑乘风疑惑的手也摸过去,发现那片连在一起的红色,微微凸起,像是伤口一样渗出血点,这痕迹他很熟悉,但是他现在不想想起来—— 这痕迹是谁咬上去的齿痕。 摸到那些圆润的凸起,郑乘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昏迷中,郑光明忽然说话了。他的语气绝对痛苦,毕竟他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