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五章《没用的人》

有时候祝招朝会有点受不了叔叔的吻，亲了没一会儿就要夹着腿说“不舒服”而抗拒地推开对方，有时候也会因为难吃的苦味而带着哭腔要求他家大人把烟戒了，林鹤从最喜欢他被自己亲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样子，把人抱在腿上揉捏，也不会反抗他一下，挂在他身上是最乖最乖的样子了，而不像平时，总是这不行那不行，这不要那不要，还会发脾气。

    别看祝招朝在外人面前是个软乖好拿捏的大好青年，院里谁不夸小祝医生脾气好、性格好啊，谁又知道他私底下总是欺负家长呢？娇得睡觉都要哄的，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肯定要笑话小祝医生的。

    所以很快，在熟悉的气味里，小祝医生便被亲软了身子。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林鹤从趴在他耳边喘气的声音，他福至心灵忽然想到了九年前的那一晚，他看着手腕上的一串莹润玉珠子，这是两人去华山时林鹤从给他从师傅那儿求来的护身符，保祝招朝一生平安顺遂，他问：“我16岁的时候，那天你确实是找了个鸭子，对吗？”

    林鹤从瞬间忘了继续，抬头看向小孩的眼底甚至有了惊恐，额头立时便蒙上了一层汗，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说什么，是承认自己的龌龊，还是继续欺骗？

    紧接着，祝招朝又说了一句让他哽住的话：“你知道招嫖是违法行为吗？”

    林鹤从抖了抖嘴唇，想辩驳一句：“叔叔没有……”但说到一半便闭了嘴，他知道对于单纯的小孩来说，这件事不在于最后他是否真正和别人发生了性关系，而在于他确实有了招嫖的念头。

    祝招朝的脾气是被家长给惯出来的，他翻身将林鹤从骑在身下，一直拿枕头砸对方，甚至有过一瞬间要把对方闷死才好的痛快错觉。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感到崩溃，这是一种在心里捂了了多年之后终于发现伤口原来一直在溃烂流脓的滋味。

    林鹤从双手难敌，最后强硬地将人禁锢在自己胸前，安静下来的两人都气喘吁吁，较劲似的瞪着双方。没多久，林鹤从溃败下来，因为祝招朝眼里猛地涌出了大颗的泪水，砸落在他的脸上。

    “招招……”林鹤从心如刀绞，他罪无可恕，“叔叔错了！叔叔错了，是叔叔不好，招招……”

    也许是因为自小失去双亲，寄人篱下，祝招朝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委屈不能外露，因此他有了哭不出声的习惯，后来被林家收养，被林鹤从宝一样捧在手里宠，这一习惯却仍然没有改过来，这是林鹤从多年前就体会过的。

    吃饭被烫了舌头，竟然还能不出声地边淌泪边咽，林鹤从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起初一点儿没有发觉，后来是祝招朝自己哭得开始忍不住地抽噎了，家长才意识到问题，张开嘴一看，舌头上起了个大泡，怎么能不痛？！

    那时候起，林鹤从就对祝招朝的这种哭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对这个小孩好一点，好让他不要这么委屈，好让他在这个家里感到一点幸福与快乐。

    无声的眼泪让林鹤从心都碎了，他眼眶泛红，把他的招招按进怀中，一个劲在小孩耳边道歉，总归祝招朝是没有错的，有什么错那也一定是他这个年长者的错，他的孩子那么小来到他身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是他教的，如今他非但没有让招招感到幸福，还总是惹自己的小孩生气，还让他哭得这样伤心，他真是想死了算了，连个小孩都养不好，他怎么这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