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五章《没用的人》

    或许是比别人迟钝了几年，但总归，人还是要长大的，在某一天的晚上，祝招朝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的的确确是一个成年人了。

    成年人，可以有体验性生活的权力，他这么认为。于是他开始着手自己的第一次性生活准备，譬如，在便利店买饮料的时候红着脸装作老道地拿了一盒避孕套，拿回来之后对着上面的尺码发愁，他不太理解。他还拆了一个出来比划了一下，用手撑开，油油的，草莓香精味，很怪。他又想到了那部片子里，健硕的男人将身下比他小了一圈的另一个男人压住，屁股一耸一耸，下面的那个人就发出了很叫人羞耻的声音。

    于是他里里外外把自己洗了干净，那天晚上睡觉时对着林鹤从说：“我想和你zuoai。”

    “……什么？”林鹤从合上书本，坐了起来，眼里有一瞬间要吃人的凶狠。肯定是什么人教坏了他的小孩，否则招招不会无缘无语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一开始祝招朝还不承认，扭扭捏捏，并且因为自己的“求爱”被拒绝而感到耻辱与羞恼，拒绝跟大人再沟通。急的林鹤从好话说尽，他是真急，他生怕招招出了他的眼皮子就叫其他个什么人骗了去，占了便宜！

    祝招朝只好说了实话。医院里有个小医生近来新婚，一帮男人中午在一块儿吃饭消遣时便忍不住总是要说些起哄的话题。起初祝招朝并没有听太懂，后来在同行人热切的表情与眼里透露出来的那种类似于闪着某种兴奋的目光中明白过来了。他又不傻，他只是开蒙晚，好歹也是个读完了本硕的正经医学生，初中高中还连跳三级，他是个天才好不好，但确实在感情这方面，他是个傻子，这得分开看。

    “真无聊。”他觉得无趣。同行的小医生们便将话题引到他身上。

    “哎呀我们招招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祝医生你晚上就没有寂寞的时候？”

    “你别说，我们招招啊以后结了婚讨了老婆，自然就懂个中滋味啦！”

    调笑的、揶揄的、开玩笑的，还有因为他平时举手投足都天真单纯所以把他当小孩看的，总之，没有一个人正经告诉过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当然，这指的是他不知道两个相爱的人zuoai是什么滋味，要光是人类交媾这一项运动，那他可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他可是拿了解剖课与生理课的满分。

    “所以你想试试吗？”林鹤从问他。

    祝招朝垂着眼睫，把手里一个小熊揉得稀碎，又突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了，莫名地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是单纯想体验一下zuoai……”林鹤从停顿了一下，“还是想体验跟喜欢的人zuoai？”他抛出了这个问题。

    祝招朝的脑子便似乎又缠住了，在他心里，他无法接受别人对他做那样的事，但跟最亲近的叔叔zuoai，到底是属于哪一种类型呢？他想不通，可是他知道，如果一定要zuoai的话，那目前来说叔叔是最好的人选。

    林鹤从听完他的想法，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把灯按灭，在黑暗中说了一句：“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这事便不了了之，直到今天晚上祝招朝再次热切地邀请他亲爱的叔叔跟他共同体验一下zuoai的滋味。

    林鹤从扔了手里的破书，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

    亲吻不是一件陌生的事，看电影时、睡觉前、早起时，他们在家中的很多地方都有过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