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
长袖善舞的影响尚未抵达,此时距离未竟城的白昼之光照耀王城尚余一两年时间。 我只佩戴了关节处的护具,在检查搭扣。古罗爵士着一身银亮铠甲,据说这铠甲的穿戴每个部分都需要一名侍从抬起。在场下,穿戴前,爵士的肌rou筋脉如远眺群山。我认为他不太需要结实的防具,这样做是起到震慑或嘲笑对手的作用,通过限制自身行动让对方死得慢些,更可看些。过去几年里他都是这么做的,因此熟悉“人熊”的观众们无惧于金环熠熠,见旌旗一展就喝起彩来:“人熊,cao死他!cao出他的脑子!”对于我,为了加强悬殊的效果,他们的描述是那个“杨柳般的小子,柔媚的南国风光”。不过我好像听到约丹斯大声叫喊我的名字,还有提利他们,梅丝也…希望她的公爵父亲没注意到,因为“人熊”同时为蚁林的荣光而战。但也可能是幻听,在那样盛大的人声里,头脑被潮水打得发懵,嗡嗡叫唤,是不可能分辨出单独哪一个人的声音的。 啊,比起我的对手或许是吧,没几个可以长到爵士那样。我活动筋骨,把夹在护颈里的发梢扯出来,觉得头发多少有些长了,要扎又不太够,昨天剪掉就好了。这时我发现,我紧张得很。 好在侍从又花时间铲走地上的瓜果。瓜果先是由一些女眷投掷的,不知道哪处来的习俗,有人掷来小金桔和葡萄枝;很快各处抛来的水果和装饰花卉在场上堆成小山,很容易踩绊到。我和“人熊”都未曾向女士小姐们讨要信物,以此来希求比武的好运。梅丝说如果我没有其他相熟的小姐,不好意思要,她可以帮我戴,就是会被她的公爵父亲打断腿。之前我往人群里看了看,也没找见演员夫人。 但在内心深处,我只想要那个人的信物。从临上场我就避免看向某个花团锦簇的地方,那里悬挂着原康斯达登的怒焰炎魔。红发的私生子推翻王朝后沿用生父家族的纹章,姓氏却是取自已故娼妓母亲的名字。我有六七年没见过他,不是特意避开……嗯,是这样? 反正,因为我和古罗爵士都不曾讨要信物,观众的热情空前高涨。我退到场边等候场地清空,看台上一位女士叫住我。 “可怜的小家伙,”她从高台俯下身,“是什么样的命运让你对上人熊?”然后,似乎并不需求我的回应,她笑起来:“不过,你生得真漂亮啊!”女伴从一只篮子里拿出鲜花编成的首饰:“你还没有拿信物,对不对?至少带上它,金顶树的花可祝你武运昌隆。”我没听过信物能这样塞给人,但那是祝福,况且鲜花不用长久佩戴,打算接下。正要接下,即被赫然出现的、白面无须的男人出言打断,并且他说,他替主人给我捎来“约好的信物”。 他的言语令我警惕。来历不明的男人显然不服务于蚁林的梅丝,梅丝·桑瑞从不弯弯绕绕。但当我看清信物是什么,我眨眨眼,险些笑喷。它模仿鲜花的姿态,重瓣、绵密的淡色花朵,在花心过渡到浅金,金色又轮廓不清连成环状,乍一看很像塔林的纹章。我差点破坏了比武严肃的气氛是因为,这是枚损毁的饰物,且断口很新,推测刚刚才被摔裂,不然“盛装淑女的鲜花”也许能永远盛放。他真是特别生气啊,我想。因为什么呢?因为什么都好,足够我得意的了。 “噢,原是有主的。”女士戏谑道,动作娴雅地收起没给出的信物,接着支着下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我的嘴角还是明显了些。我抬手挡住下半张脸,朝她鞠了一躬,匆匆返回场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