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生病
糜岭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摆弄领带,听到陈青柏说这样的话,睨了他一眼。 前院里黑郁郁的,很是暗,其实看不清他的眼神或是脸上的表情,但陈青柏莫名发憷,总觉得是惹他生气了,垂下头,手捏着裤边,紧一下松一下。 好一阵儿,耳边只有嘈杂的雨声。 他心头突突跳着,像揣了只兔子在怀里,总觉得下一秒巴掌就要落到脸上。 糜岭只年长他七岁,可他从小就畏惧他,不光因为“舅舅”这个长辈的身份,还因为糜岭是家里唯一一个会对他动手的。 他这个舅舅,其实是他外公陈兴的续弦妻子糜雨雨生的。陈兴第一个妻子肺痨身死,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早夭,二女儿陈曼——就是他母亲——在他三岁时也因为患上肺痨去世。他的父亲是从内陆来香港读书的大学生,一心想攀龙附凤,入赘了陈家,可一直不得老爷子信任,连家里生意的边儿都摸不着,时间一久,也就堕落了,吃喝嫖赌,还抽大烟。 偌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只是这么些年,陈兴在外养的情妇不少,不知为何没有诞下一个子嗣,直到遇上了糜雨雨,她也是从内陆来这儿读书的。老爷子等人把孩子生了下来才娶她进门,可不过半载,她也病死了。实在邪乎。请了算命先生来,说这孩子不能姓陈,否则也要早夭,也不能早婚,否则也是一死,于是随了母姓叫糜岭,到而今三十五也还未结婚。 小时候,他和糜岭一起养在陈兴身边,一切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奈何他不成器,学堂里回回考试倒数第一,在家里耳濡目染了多少年,算盘还是拨不会,更别提做生意,与聪明机灵的糜岭一比较,更是显得拙劣。 陈兴也就不指望他,送他回他父亲身边去了。他跟着父亲当然学不了什么好,也抽大烟。 这事让糜岭知道后,糜岭提着根手臂粗的擀面杖上门来,险些没将他打死。 戒了大烟,重新回去读书,考不上大学,又是一顿棍棒,大学里跟着狐朋狗友整日玩乐,还是糜岭找到学校来,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直打得他跪在地上求饶。 从此便怕了,规规矩矩做人。 想要和姜瓷结婚,确实是这么些年来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这么想着,果然挨了一记打,那黑金手杖“啪”地甩在他腿上。 “疯了么!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不说其他的,你想想吴家!” 吴家是他过世妻子的娘家。他二十二岁结的婚,妻子是官家小姐,与他门当户对,婚后两人也和和美美。只是不到一年妻子也走了,下雨天回家的时候,跌进河里淹死了。 两家一直没有断来往,逢年过节他还是以姑爷的身份去看望吴家二老,他岳母更是把他当亲儿子,关系很是融洽。眼下假如他真再娶一个,还是娶个……姜瓷这样的,不光要和吴家闹掰,连着吴家的脸面,他自家的脸面也要全部丢光。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想要姜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