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万物苦
他此时什么也没想,也没有任何言语。 见得来的依旧是如此一如往常的沉默,江渊笑道: “去吧。” “去吧。” 他说了两遍。 他如今愿意放手让自己走,可是天大地大,郑言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或许说,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愿长醉不愿醒。 桌面之上,自己狼狈的棋局杂乱无章,昭示着他亦如此。 良久,他缓缓摇头,嘴里却苦笑道: “是。” 第二日,郑言打点了一个包袱,其中只有两盏笔墨,叁两纹银,其余皆无。 他提着东西从正门离开,侍婢沉默依旧,院守眼中无物,似乎他只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从门口飞出的一只寻常堂前燕而已。 这近半年常骑的那匹白马昨日已然殒命,郑言只身踏入门前街道,也未回首,径直消失在了远处茫茫人海之中。 兴安宫墙之内,那人静坐高殿之上,空旷寂寥。手中折子落笔一半,殿外宫人通传,说是薛大将军。 江渊抬手缓缓挥了一下,示意他不用进来了。 日过晌午,郑言在一处简陋茶馆落脚,随意点了些吃食,和着茶水很快吃完,他又欲往南边而去。 上午在城中漫逛半日,他仍旧未想起来到底要去往何处。行至茶馆附近,但见一老僧手握檀香珠,闭眼静坐街边轻捻,身旁散落几堆路人打赏银钱,却浑然不觉,只顾口中念念有词。便突然想到,几年之前,自己曾去过天启与北周交界的一个破落寺庙借宿。 好像是叫镜辞寺。 如今rou身早已不知能去往何处,心中却突然想起以往那高僧的禅语,便想去此期盼大师能否指点迷津。 他付完银钱拾包离席,心中只笑原来人在境遇低迷时,总是渴盼求助神佛相助,将自己救于水火的。 原来自己亦不能免俗。 花了一两白银,买了匹杂色劣马,郑言翻身而上,慢悠悠出了城门,在一片平缓葱郁的草地之中踽踽独行,又只身向那东南的群山苍翠之中隐去。 一连三日,郑言均在北周东南的群山之中奔波。背后的干粮早已食尽,这几日他走走停停,偶尔饥渴难忍,也会在山中猎得一些野兔溪鱼之类的野货,一人浪迹在天地之间,只求果腹便不再要求其他。 直到第四日傍晚,才隐约听见群山绵延之中隐隐有钟鸣响过。 此处山林茂密鸟迹明显,倒确实很像几年之前所见的景象。 他沿着山路一路蜿蜒而上,树林之中潮湿茂密,越往南,初夏之意味越渐明显。 及纵深到半山腰,往上望去,只见山顶红墙剥落,藤蔓满覆其上,赫然正是当年来过一次的镜辞寺。 只是如今破落之意比以往更甚。 他缓缓到了寺庙之前,才发现此处大门紧闭,门庭之前杂树枯枝堆满,似乎早已荒废空置多时。 推门而进,门内长满杂草,小小一方石砖院落之内,已然早已了无人迹。 也是,自从四国之战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