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巴弩见
摆脱北周控制的仁人志士,也会对他曾辅佐陆相后又突现北周的行径醒悟;甚至在西祁军营之中,埋怨陆相此前祁周之战指挥不力,定是受了他这种两面三刀的门下之人诡计蒙蔽蛊惑的言论也是通说。 甚至在南梁,也有流传前太子是被此人用计合纵连横而遇害的传言散布开来…… 郑言苦笑了下,如今这天下最为臭名昭着的人,莫当如他了。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之中,郑言才回头摸了摸那匹雪白的马匹,脖颈之上犹柔软温热,却早已气绝身亡,没有医治的价值了。遂只得无奈摇头。 身后薛峰牵马过来让他骑,郑言摆手说不必,只起身说自会走入城内。 如今那人已然走远,一时半会折返也来不及,更何况此时已近城门,自己又手执炽玉,一般人也无法近身伤他。 薛峰看了他一眼,硬瘦的脸上有过片刻的疑虑,但很快消散了。 他拱手:“那郑公子定要小心。” 郑言朝他点头淡笑。 待到薛峰驭马离去,郑言才收起笑容继续往城内行走,待到入了城,漫步在兴安四方的街道之间,他有些恍若隔世。 似乎上一次步行于此,还是几年之前。 他绕过市集,又从围满人群的杂耍摊前走过,胡琴琵琶丝缕不绝,白肤金发掺杂其中,各色眼瞳的商人满街叫卖,香料与丝绸琳琅满目。 及走过一个铺面,他又缓缓辄返—— 许多封面破旧的书籍罗列其上,挨挨挤挤地摞在一块,郑言偏头看了几眼,便锁定了一本:《南疆医蛊》。 看着倒是一本写满奇闻异事的闲书。 老板是个戴着皮帽的中年人,一双碧瞳深邃沧桑,“哟,公子,瞧中了哪本书?” 倒是个口音“纯正”的兴安人。 郑言指指那书,但笑不语。 那人三下五除二将它抽出来,拍拍其上的灰尘,吹了吹,眯眼瞧瞧上面的名称,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一本?” 当然是嫌郑言瞧上的这本书是个卖不上价格的旧货。 郑言点头。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文。” 郑言惊异于这本书的价格,一摸身上,才想起来,自来北周到现在,他从来就没有在身上带过钱财。 见他面露窘迫,那摊贩更加不耐烦,眼神一转,指指他身上的环佩,“喏,这个,你拿这个换。” 郑言一愣,笑着摇头。 那人又指他头上的冠钗,眼露精光,“这个肯定可以。” 郑言摸摸头上,才发觉今日束了冠发。遂拔下冠中玉簪,递到商贩手中,又眼尖瞧到他身旁的一棵柿树,折了一根枯瘦的细树枝插进发中,遂才稳住了头发。 那摊贩把玩簪子片刻,笑得脸上开花,不仅把那书给了他,还随便又在摊上扫了几本,都一本本摞好,把里面的折页一张张抚平,灰尘擦干,用一张布巾包起来系好,双手递给他。 “公子,这些您都拿着。” 态度甚好。 郑言默然接过,拎过那个布包,转头便走。 绕着城中走了快一刻,背后初见烘热。他在一处拐角停下了,四下无人,打开绳结,快速翻开刚刚那本书,在某个未曾抹下的折页停下了,修长的手指在其上细细摩挲着。 [巴弩一见。要事相商。] 其首的八个字各自调转位置,组成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