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巴弩见
果然一连三日,江渊再也未来。 郑言虽位极人臣,但终究连北周朝堂都未曾踏步过一次。 北周本就地狭人稀,国土之内近大半的人口都居住在兴安这处最靠南的平缓低坡之上,治国方针便是兴安宁则国宁,兴安富则国富,武功有余而文治不足,北部西部游牧民族四处游荡,管理起来也一直没什么章法。 或许也正是因为有如此先天不足,江渊才不得已在如此年幼之时,便被北周先皇扔至西祁游历,为了大周后代千秋寻求一个兴盛的方法。 ——那便是侵略,占领他国肥硕沃土,如此才得以万古长存。 或许是常年受苦寒饥荒侵袭,北周臣民对星象神灵之事颇有涉猎。郑言在太康时,便曾读过北周先皇着的《天穹通考》,其中对中州大陆来源与去往有严格推演和漫天想像。 他当时仅当杂书翻阅一二,如今想来,或许正是他的计算,才让江渊带着珩渊与炽玉到了天启。 然后找到了那个能让珩渊出鞘之人。 那自己呢?炽玉只不过是一把跟珩渊同出一炉共用原材料的简单匕首而已。 只要他与宋宁远永不相见,江渊便能破掉他心中的那个预言,然后一统中州大陆吗? 正在想着,门口有人来传,竟然是薛岬。 “郑公子,”他矮壮的身躯向下躬了一下,眉眼冷厉,“我家主上有请。” 郑言放下手中的书,又摸摸腰间,果然那双鹤环佩还在身侧挂着,才站起来走去跟着他,笑道: “如此劳烦您带我过去罢。” 倒真像以往在西祁时,他虽为陆相门下,但却能与江渊二人平起平坐,往来如君子之交,相对商谈融洽的模样。 绕过回廊,走到庭前,只见园中吐绿芬芳乍现,原来已是春天。 好像有个人的生辰是在春天。 是谁呢?是在初春,还是暮春?他已然有些忘了。 至厅中,江渊已静坐其上。郑言依旧向他拱手致礼,倒还是在西祁时的礼节规矩。 江渊面上未动,口中冷冷道: “如今你人在我大周,倒是该行周礼才是。” 郑言顺从地颔首称是。 相对无言,那人又走下前来,直到他的对面,“郑言,”他的声线冰凉清冽,“今日朕收到天启檄文,是要将一年之前割让的四洲之城讨要回去,你怎么看?” 郑言心中一顿,却只笑笑,“天启不守协定,是当伐。” “哦?”江渊眯眼轻轻看他,细长的双眸之中尽是冰冷的光,“如此你有何良计?” 那人淡淡一笑,却看不出有何情绪,“天启自先皇登基后没多久,便战火缠绵,此时若再起战争,定是民怨人怒,兵力恐也大不如前。只要陛下疾攻快打,或遣突击队前往太康捉了那儿皇帝,相信很快天启便会兵溃人心散。” “此计……”江渊一笑,倒是有些欣赏之意,“倒也与我心中所想,别无二致。” “只是天启亡国,你可舍得。” 郑言抬眼看他,目中沉静如水,“回陛下,臣早已不是天启人。” 对面之人只笑,但也再未言语。 身后又有婢子前来,传话说午膳已备好,请陛下与郑相用膳。 郑言跟着他吃了点东西,二人一直相对无言,终究再也无话。 他还记得以往在西祁时,有时江渊留他一块儿用饭,偶尔二人会谈到某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