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贤王反
,只继续盖上箱盖,不动声色地将瓷瓶放进袖中,转身不再理会。 人不请自进。 他着一身黑色官服,金边细纹,华贵无比,脚上蹬的靴子都是新做的,纤尘不染落地无声。 宋宁远走到他的身旁,目光深沉却不言语。郑言自知明日即是他的大婚典礼,此时那新郎官却出现在此,心中颇觉讽刺,勾起嘴角笑道: “殿下不去置办婚务,此时出现在我贤王府作甚?” “那些都是琐事。” 冷峻的面容微动,深色的双眸紧紧盯着郑言的面孔,似乎他即将消失般。 “言言,你不要恨我。” 回答他的是郑言凝固的身影,和死亡般的沉默。 烛火快要燃尽,已经错过添灯的时机。郑言摆手赶客,示意他将要睡下: “殿下请回吧。臣乏了。” “祝您明日新婚大福。” 他坐上床榻,再也未看宋宁远一眼,合衣躺进被中,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言言,你今日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郑言只当他是透明一般,自顾闭上双眼,气息平稳,鼻孔翕张,像是已经睡着了。 身上突然一重,来人手指冰凉,拨动着他的头发,冰冷的气息喷薄在他面上,指腹轻轻抚上了郑言的双颊。 “他日我夺得大位,必将血洗宫闱,将往日欺辱我者斩杀殆尽。”他语气森寒,又转为含情脉脉,“然后立你为相,我不纳妃你不娶妻,我们执手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若不是宋宁远亲口将这话说给他,郑言未曾想过他是如此志向。 他曾以为,以宋宁远之才,他日做个权倾一时的亲王已算足够,娇妻美妾门下成群,这便是他的一生。太子尚在,这种大逆不道足够被诛杀百次的誓言,让人心惊恐惧,却也着实让人心动。 无论他的承诺是否有那么一丝真心,但郑言却已知道,过了今夜,一切都是覆水难收。 一将功成万骨枯,皇权江山,黎民百姓,那一次不是流血漂橹尸骨横野,宫变之日,无论踏上殿上宝座的是谁,但任何人都将不会是赢家。 一如贤王府今日。 见郑言仍旧无动于衷,宋宁远面色转冷,垂首离开了他的面颊,“有人曾预言我能一统四国,你可信?” 他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多少冷酷、霸气与豪情,郑言只觉得心惊。他睁开双眼,眸中死寂: “你走罢。” 年轻的皇子身形微动,最后还是站起来,目色如常身形挺立,默默地走了。 临行前,他回头深深看了眼郑言的脸,那一瞬间,时光似乎被拉长,长到这个对视能记到很久很久的以后,中间隔了千山万水、生离死别,然后他才负手走了。 天启二十六年上元节,曦光初出,响亮的唢呐便吹响太康清晨。 红绸绫罗,轿厢颠簸,迎亲队伍绵延几百米,打首的新郎官一匹通身纯黑的骏马,上系红色绢花,马蹄不缓不急,背上人俊美无匹。 宋宁远修长的双腿踩在马镫上,马蹄嗒嗒上下晃动,他却身姿挺拔目有空色,连人逢喜事的笑容都没有。 烫金婚服飘逸翻飞,刺眼的红将这一条长队都染得刺目。 行至郡主府外,有快马疾蹄而来,在一众喜庆的哄闹笑语中显得格外惊耳。 “报——” 马上士兵跳跃跪下,他身着一身武卫骑制服,显然是宋宁远编下的人。 宋宁远紧抓缰绳的手顿了下,马儿通灵,很快会意停下,其后众人被这临时暂停的步伐而险些摔倒,错愕着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