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

    “二位施主还是另寻他人吧，这等秘术在老衲眼里，是个必死的局啊。”

    一位老和尚闭上眼长叹。

    画镜和相花苑都没有其他反应，显然对于这种回答，他们听了太多遍，画镜牵着相花苑离开寺庙，攀上相花苑的背。

    相花苑又背着画镜在山间小路行走，画镜则环着相花苑的脖子给他指路，做了相花苑的眼睛。

    “左边。”

    画镜低低开口，可相花苑毫无反应，仍然直愣愣往前走。

    画镜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拍他的左肩，示意该往左走。

    相花苑笑了笑，没说什么。

    画镜知道，相花苑他失去听觉了。

    不知走了多久，又有齐九怀的人出现，画镜从相花苑身上下来，按了一下他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

    随后，画镜琥珀色的眼瞳竖起，他妖异化了一半，起手便全是杀招，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做到毫无情绪波澜的杀掉那么多的人……

    等画镜擦掉手上的血，忽然听见相花苑摔倒的声音，他一惊，连忙回头。

    相花苑已经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画镜呼吸瞬间就乱了，连忙上去把相花苑扶起来，探手摸他脖颈，还有心脉跳动。

    但画镜拍拍相花苑的脸，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画镜忍住哽咽，咬住后槽牙环视四周，随后便砍了一棵树下来……

    ……

    树林之中，一只巨大的三尾月狐嘴里咬着绳子拖拽一块木板，而木板上躺在一名黄衣道士，不知是死是活。

    三尾月狐四肢颤抖无力，连视线都涣散了许多，却依然努力的拖着道士前行，身后留下长长的拖拽痕迹。

    天渐渐黑了，化成三尾月狐的画镜看见前方有火光，他打起精神往前走去，穿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家小山村。

    画镜还来不及化回人形，便有人看见一只巨大的狐狸，吓得尖叫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许多多的人看见了画镜的狐身。

    画镜立刻变回人身想解释，一颗石头便砸了过来，正中额头。

    “妖怪！妖怪！”

    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画镜转身想走，脑袋却突然一晕，身体终于不受控制的倒下，无奈单膝跪在地上。

    画镜抖着身体想搀扶旁边一棵树，但那棵树明明离他很近，却怎么也够不到。

    又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往画镜身上扔，村民恐惧着驱赶这只妖怪。

    画镜向相花苑那边探过身体去，将相花苑抱在怀里，紧紧护着他。

    一颗又一颗石头砸过来，画镜却动不了，只能平静的承受。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的，扛过去就好了。

    偏偏正好在这时，画镜感受到怀里的相花苑失去了最后的气息，体温慢慢冷却……

    画镜这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他恐惧且震惊的捧着相花苑的脸，摇晃着他的肩膀，甚至恳求叫他醒过来，都无法阻止相花苑体温消散。

    画镜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相花苑的突然去世，便看见相花苑的脸突然像碎了一样裂开一条血缝，然后整张脸整个身体迅速龟裂，紧接着分崩离析，在画镜的面前破碎成点点金光。

    灰飞烟灭。

    “……不，不要，相花苑——！”

    画镜悲怆的高喊道士的名字，方才紧紧抱着相花苑的手只来得及拢住他唯一留下的佩剑和黄色道袍，他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抱着剑痛苦的仰天长啸，到此时他才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心里紧绷的那一根线终于断掉。

    天地的颜色仿佛都灰暗了下来，画镜眼睁睁看着道袍里那些最后关于相花苑的金光也黯淡消失……

    好像是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明明下山时虎夷和相花苑都在身边，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