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十）

尖飞出的剑气还是伤着了她，剑气触及狐妖的瞬间，她的身T发生了变化，从一个美丽妖娆的nV子变回了一只火红的狐狸，眼中狂意尽消，双目如天真的孩童般通透明亮。

    青渌从地上抱起红狐来到无妄跟前，难得温言道：“寒月剑剑气纯净，有化解戾气的效用，这只狐妖的戾气来自于她对张公子的记忆，如今戾气消失，想必那段记忆也被消除了。她虽然伤了人了，但所幸没造杀孽，想她也是为情所困，我实在不忍心杀她，是生是Si还是由你这个捉妖师来决定吧。“

    说着，将红狐交给了无妄。

    狐狸毛发蓬松，到了冬季愈发旺盛，无妄伸手接过红狐，手臂被长长绒毛裹住，感觉陷入了一片柔软。

    此时无妄的感受和狐妖给他的印象恰恰相反，不由分说地将平凡人的生活搅个天翻地覆，妄图把所有劝阻她回归正途的人当做障碍扫除g净，这样的妖怪既蛮横又狠厉，在他看来一定不能留在世上的祸害。

    可现在…

    怀里毛茸茸的一团动了动耳朵，歪着脑袋看了过来，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因为陌生充满了好奇，却还乖乖地卧在他的胳膊上。

    完全无法和之前的样子联系起来。

    如果是以前，无妄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除掉狐妖，可经历了那么多又看过了那么多，他觉得让狐妖再从狐狸做起也未必不行。

    无妄收起禅杖，微微低下了头：“捉妖师除妖务尽，但在佛祖悲悯众生，在成为捉妖师前，我先拜在了佛祖脚下，所以我想我还是听佛祖的吧。”

    青渌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虽然作为捉妖师你还是个半吊子，但你信教的心还是挺值得赞扬的。”

    青渌果然还是那个说话气Si人不偿命的青渌，讲几句好话也要混点损人的东西进去，让无妄听了之后开心也不是生气也不是，僵着嘴角，难看的表情把怀里的狐狸都吓得炸起了毛。

    交代完狐妖的事，青渌又走到李修炎和陶桃跟前，望了眼躺在廊下尚未醒来的张公子，确认他神魂无碍后，又转了回来。

    “不好意思，自作主张把张公子带了出来，把他带回去的事就麻烦你们两个了。”青渌微微弯腰，“还有，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和陪伴，我很开心。”

    闻言，陶桃和李修炎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担忧和不舍。

    送张公子回县衙，青渌大可以自己去做，却要交付给他们；告诉他们这些天同他们相处得愉快，是以后都不会再和他们一起了吗？

    青渌心中大约有了想去的归处，而他们两人对此已经有了答案。

    李修炎踌躇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要是杭天师在，一定不想你这么做。”顿了下，又道，“我想，他应该希望你放下，然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青渌抬起手里的寒月剑，沐浴了风雨的剑身依旧光滑锋利，清晰地映出青渌怔怔望过来的眼睛，数年来无处倾诉的思念和情意汇聚在那双眼睛里，怎么化也化不开。

    青渌声音淡淡，听着却莫名令人难过：“可他已经不在了，而我也没办法放下。”

    有的记忆会随着时间过去慢慢忘记，有的却会变得越来越清晰，即便只有短短一瞬也会永远刻在脑海里。

    当发现除了那些瞬间积累起的记忆、不能再拥有更多时，只会无b痛苦。

    春日太短，春日也太远。

    “我已经不想再等待没有他的春日了。”

    青渌一步步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