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十）

    过往光景在此处停歇，立在一旁看完全程的青渌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止不住滑落，在她的脸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

    收束回原来样子的白光飘了过来，停在青渌头上，柔和的光芒从缓缓漫出，仿佛要将她裹住。

    这大概是杭清辉残存意识想要带给青渌安慰。

    青渌含泪伸出手，试图将这道白光留住，可才拢上掌心，白光便从指缝中溜走。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如同长夜将近时的银白月光，纵使再美好，也是短暂的，当黎明到来太yAn从山边升起，就会被明亮的天幕r0u碎。

    青渌扑过去，却什么都没抓住。

    泪水滴落在脚边，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晶莹痕迹，青渌踩在上面，不知怎地身上的绿衣裙也跟着变了颜sE，仿佛印上了泪珠溅起时四散的水花。

    白袖扬起，一道淡绿sE的光束从袖中飞出，击在“杭清辉”身上的那一刻，周边景象纷纷裂成碎片。

    李修炎、陶桃和无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等回过神来转头环顾四周，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来被黑夜笼罩着的院中。

    狐妖就在不远处，半跪在地上，唇边挂着因幻境被迫受到反噬而吐出的血，模样实在狼狈，在她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站着青渌，白衣翩然似雪，面上神情好像锋利的冰棱。

    胜负已见分晓，狐妖却仍不Si心地问道：“我明明把你最渴望得到的一切都放到了幻境里，你为什么还能从幻境里出来？难道是我做得不够好吗？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压倒的却是狐妖自己，她抓狂地抱着头，完全不顾手上利爪抓破了自己的皮肤。

    这些问题似乎困扰了狐妖很久，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终于在今天问了出来，她好像在问青渌，好像在问别人，又好像在问自己。

    “幻境再好也是假的，现实再不如意也是真的，倘若不知何为真实，或许会被虚假的美好所欺骗，可若曾经握住过，谁又会放手选择留在幻境？”青渌冷冷看着狐妖，继而g了下唇角，半是嘲讽半是怜悯，“你不明白，是因为你所谓的Ai从来不是真正的Ai，只是一厢情愿的执念，被执念困住的你，所制造出的幻境又怎么能留住张公子呢？张公子在幻境中待了那么久却迟迟没有醒来，正是证明。”

    “不，你是在骗我，你想骗我离开公子！”

    狐妖眼尾发红，不住摇头，因为被说中了心底隐秘而感到又悲又怕，可没过多时，她的脸上又现出狰狞之态，周身又漫出nongnong黑雾。

    见狐妖依旧执迷不悟，青渌也不再劝说，微微抬起头，高喝了一声：

    “寒月！”

    话语落下，夜幕忽地出现裂痕。

    那是一把闪着银白sE光芒的长剑，剑身上方铸有的别致弯钩好似蒙尘已久的残月，投下的光亮堪堪将宅院笼住，从天上落下，在飞入青渌手中的瞬间敛起光芒。

    困住青渌的从来就不是缚灵阵，杭清辉也从没有下过缚灵阵，他所做的只是将所有灵力给了跟随他多年的佩剑寒月，让寒月剑留下来替他守护青渌。

    至于寒月剑不让青渌离开的原因，大约是因为它读懂了青渌的心思，知道她一旦得知杭清辉早已不再人世，恐怕会做出伤及自身的举动，它继承了杭清辉的遗志，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才会化成结界将青渌留在这里。

    青渌持剑刺出，虽未在狐妖身上刺出窟窿，但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