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九)
说话的人笑容舒然,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身上穿着丝绢裁成的雪白衣袍,散发出淡淡的光辉,只是这光辉映照在脸上,仿佛戴上了一层透明的面具。 这话听上去像在打圆场,实则是将人从地上架了起来,杭清辉没有违反门规自然一切平安,可若他做了有违门规的事,不止他本人要受罚,他的师父,也就是当前昆仑派掌门,名声也会受到连累。 掌门坐在正中,闻言面sE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没听懂白袍长老隐藏在话里的意味。 最先出言的那位长老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唇上蓄着的胡须跟着抖了几抖:“哼,是不是误会问一问不就知道。”冷着脸将头转了回去,“杭清辉,你自己说。” 杭清辉点头应是,瞥了一眼前方,含着复杂的情绪低下头去:“禀掌门、各长老,弟子承认,方才石长老所说皆是实情。” 话音落下,同一时刻,议论声此起彼伏地从周围弟子口中响起,几位长老凝聚在他身上的眼神也从严厉变为震惊。 待众人渐渐平复下来,杭清辉才接着往下说。 “自下山历练以来,弟子遵循教义一路除妖,帮助人们免受妖邪侵扰,但时间长了,弟子发现妖和人一样也有好坏分善恶。人的X命是命,妖的X命也是命,若不辨清妖的善恶就对其赶尽杀绝,和杀人凶手有何区别?故而弟子才会…” 不等人说完,掌门B0然大怒,倏地抬起大掌击在旁边扶手上,这一掌又急又重,直接将扶手震成粉屑。 掌门抬起手臂,直指着杭清辉怒斥:“我看你是被那nV妖迷得昏头了!人妖有别,妖类生来妖X难驯,你大发善心方放它们一条生路,焉知它们日后会不会将他人引上绝路?这是你一人能承担的吗?” 杭清辉掷地有声:“弟子自信有辨别善恶的能力,弟子可以用X命担保,自己放过的妖绝不会害人。” “那你为什么不肯说出那只妖的行踪?”那名姓石的长老在旁边m0着胡须开口,言辞很是犀利,“是觉得我们这些人不能辨别善恶,还是过于袒护那nV妖不肯让她面对一丝一毫的风险?” “我......”杭清辉张开嘴,却找不到辩驳的话可以说。 白袍长老则在惋惜地摇头:“你这孩子天生聪颖,在修道上资质也高,一向最得掌门师兄的心,为何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非走邪魔歪道?” 两人一唱一和,使得掌门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再度爆发。 “孽徒!” 声音在山前震荡开去,久久不散。 1 杭清辉当即伏地:“师父息怒。” 到底是亲手带了十几年的徒儿,熟悉的称呼传入耳中,掌门面sE稍有缓和,他有心想放过这个最疼Ai的徒弟,可头上还有昆仑派的门规压着,应当如何权衡,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难题。 只见掌门沉Y片刻后,深深地看杭清辉一眼,压出厚重的声音道:“杭清辉,你身作为本派弟子,身负斩妖重责,却在历练途中私放妖物违背门规,本座问你,你可知错?” 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是掌门给了杭清辉一个台阶。 杭清辉却没有顺着这个台阶下来,脊背挺直,一字一句清晰回道:“弟子自知愧对师门,辜负掌门和众长老多年来的心血和教导,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问的是知不知错,答的却是受不受罚,即是答者认为自己所言所行无过亦无悔。 掌门顿时怒不可遏:“好,好!既然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那本座也不用再对你留情了。你不是讨着要罚吗,本座就罚你鞭刑百下,如你所愿。” 掌刑的弟子领命执鞭上前。 昆仑派用于处刑的鞭子